第2章 鐵匠鋪------------------------------------------,裡頭的打鐵聲叮叮噹噹,混著遠處的喊殺聲,又吵又亂,透著股亂世的詭異。王七剛要伸手推門,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了。,塊頭大得嚇人,跟座黑鐵塔似的。,膀大腰圓,上身隻套了件破汗衫,古銅色的肌肉塊鼓鼓囊囊,沾著點鐵屑。滿臉絡腮鬍子紮得密密麻麻,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手裡還拎著把燒得通紅的鐵錘,火星子順著錘尖往下掉。“誰?”壯漢語氣警惕,目光掃過王七,最後落在陳澈身上,愣了愣,“三公子?”“趙鐵山。”陳澈開口叫他,語氣平靜。,他知道這鐵匠是破軍城手藝最好的,脾氣也最臭。他本是洛陽城的頂尖大匠,得罪了權貴才逃到這邊陲小城避禍。這三年來,不管誰來求他打兵器,他都懶得搭理,唯獨對原主多了幾分客氣——當年原主曾救過他被地痞欺負的老孃。“三公子你還活著?”趙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很,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我聽說你掉池塘裡,冇氣了……”“命大,冇死成。”陳澈不繞彎子,直截了當,“趙師傅,幫我做些東西。”,把鐵錘往鐵砧上一放,哐噹一聲:“現在外頭打得多凶?我這兒糧都快斷了,哪有心思給你做東西?”,徑直邁步進了鋪子。鋪子裡亂糟糟的,鐵料、鉗子、鑿子堆得滿地都是,爐火燒得正旺,風箱“呼嗒呼嗒”響個不停。他掃了眼牆角的鐵料,眉頭微蹙——都是些劣質生鐵,雜質多得很,可在這亂世,已是難得的好料。“趙師傅,”陳澈轉過身,直視著他,“你鍊鐵時,是不是總覺得鐵水發黏、流動性差,鍛打的時候還容易裂?”,往前湊了半步:“你怎麼知道?這事兒,連洛陽城的老匠人都未必能說準!”“我還知道怎麼解。”陳澈語氣冇變,“你用的鐵礦石含硫太高,得先焙燒脫硫;高爐溫度不夠,鼓風得改改方式;還有淬火,別隻用冷水,用油或鹽水,鍛出來的鐵更結實,不易裂。”,從詫異變成了震驚,死死盯著陳澈,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你……你到底是誰?三公子一個嬌生慣養的庶子,不可能懂這些!”“我是誰不重要。”陳澈迎上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我能讓你的鐵變成鋼——真正削鐵如泥的鋼。”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幫我,我就讓你成為這天下最好的鐵匠,比在洛陽時還風光。”
趙鐵山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手裡的鐵錘攥得咯吱響。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巷子裡傳來潰兵的叫喊,有人嘶吼著“城牆破了”,聽得人心裡發慌。王七臉色慘白,手緊緊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你要我做什麼?”趙鐵山終於鬆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陳澈嘴角微揚,眼神亮了幾分:“先找硝石和硫磺,木炭也備點,還有——陶罐,越小越好。”
“硝石?城北破廟牆根下就有,老輩人叫‘牆霜’。”趙鐵山點頭,眼裡滿是疑惑,“硫磺我這兒有,前陣子有商人留下的,陶罐更不缺,堆在牆角呢。”
“好。”陳澈深吸一口氣,看向王七,“七叔,你去城頭看看情況,有動靜立刻回來報我。”
王七猶豫了一下,應聲“好”,轉身就往巷口跑。
陳澈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塊炭條,在一塊平整的鐵片上快速畫圖。動作乾脆利落,線條利落清晰,標註得明明白白,透著一股常年畫工程圖的熟練勁兒。
趙鐵山湊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這……這是啥?”他伸手指了指鐵片,一臉茫然。
“提純硝石的法子,”陳澈頭也不抬,一邊畫一邊說,“用溶解過濾法,反覆三次,就能得到純硝石;這是黑火藥的配比,一硝二磺三木炭,按重量算;這是陶罐震天雷的樣子,照著做就行。”
他一口氣畫了七八張,每張都標著尺寸和步驟。趙鐵山雖不識字,但乾了一輩子鐵匠,看圖紙的本事還是有的,越看臉色越驚,到最後,渾身都有些發顫。
“三公子,你畫的這玩意兒……能炸?”
“能。”陳澈放下炭條,語氣篤定,“炸開之後,方圓三丈之內,人馬俱碎,無一活口。”
鐵匠鋪裡瞬間靜了下來,隻剩風箱的呼嗒聲和遠處的喊殺聲。
趙鐵山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三公子,你這……這不是妖法嗎?”
“不是妖法,是科學。”陳澈語氣平靜。
轟!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地麵猛地一震,架子上的鐵錘“哐當”掉在地上。緊接著,王七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三公子!不好了!城牆破了,亂兵殺進來了!”
陳澈肩頭微頓,眼神卻冇亂。
他掃了眼桌上的工具和原料,又看了眼門外映紅的天空。三千亂兵,城破在即,八百殘兵,重傷的父親,還有虎視眈眈的陳虎……
他隻有三天。三天時間,用這些原始材料,造出這個時代從未有過的武器;三天時間,憑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怕,是興奮——就像在實驗室裡,等著見證新成果誕生的期待,是知識即將化作力量的狂喜。
陳澈緩緩握緊拳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師傅,開始吧。”
趙鐵山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裡那簇不滅的火,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破軍城,或許還有救。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陳澈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第一塊硝石,指尖撫過粗糙的石麵,邁出了他在亂世的第一步。
他不知道的是,城主府裡,陳虎正穿著錦袍,站在廊下冷冷望著城頭的火光,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三弟啊三弟,”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眼底滿是貪婪,“你最好彆醒,這破軍城,隻能是我的。”
他身後的陰影裡,幾個黑衣人悄然佇立,刀鋒泛著冷冽的寒光,藏著不為人知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