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講答題技巧:“很多同學問,歷史大題怎麼答?我教你們一個方法,叫‘三步走’。”
“第一步,審題。看它問的是什麼,是原因,是影響,還是評價?”
“第二步,定位。這個知識點在教材哪一部分?和哪些知識點有關聯?”
“第三步,組織語言。先說結論,再擺論據,最後總結。每一句話都要有依據,不能憑空瞎編。”
他舉了個例子:“比如這道題,問的是‘辛亥革命為什麼能推翻清政府’。你怎麼答?”
“先給結論:因為清政府已經失去了民心。”
“再擺論據:第一,列強入侵,清政府無力抵抗;”
“第二,國內矛盾激化,農民起義不斷;”
“第三,革命黨人的宣傳和組織。”
“最後總結:所以辛亥革命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
台下有人開始記筆記。
講到命題趨勢的時候,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台下:
“這幾年高考歷史的命題,有幾個明顯的變化。”
“第一,材料閱讀量在增加。”
“以前一道題可能給一兩百字的材料,現在可能給五六百字,甚至上千字。”
“這對學生的閱讀速度和抓取資訊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有個家長舉手:“陸教授,那孩子閱讀速度慢怎麼辦?”
陸禮卓笑了笑:“多讀,多練。不是盲目地讀,是要帶著問題讀。”
“我建議,每天抽二十分鐘,讀一篇歷史短文,然後自己給自己提三個問題。”
“這段文字講了什麼?作者想表達什麼?我能從中提煉出什麼資訊?”
那家長點點頭,低頭記下來。
“第二,”陸禮卓繼續說,“跨學科融合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歷史和政治、地理的邊界在模糊。”
“比如去年那道題,給了一段關於絲綢之路的材料,讓學生分析絲綢之路對沿線地區經濟文化的影響。”
“這既是歷史題,也是地理題,還是政治題。”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這太難了吧?”
陸禮卓聽見了,笑著說:“難是難,但有規律。跨學科題的核心,是找到學科之間的聯絡。”
“比如絲綢之路,從歷史角度,看它怎麼形成的;”
“從地理角度,看它經過哪些地方;”
“從政治角度,看它促進了什麼交流。”
“你把這三個角度都想到了,這道題就能答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第三,開放性問題越來越多。以前是‘是什麼’,現在是‘你怎麼看’。”
“這種題沒有標準答案,隻有參考答案。考的是學生的思辨能力和表達能力。”
他點名了一個坐在前排的女生:“你覺得,為什麼高考要考這種開放性問題?”
女生沒想到會被點名,愣了一下,站起來,有些緊張地說:
“因為……因為想考我們會不會思考?”
陸禮卓笑了:“對,就是這個意思。高考不是考你會不會背書,是考你會不會思考。”
“你會思考,你就能上大學;你不會思考,你背再多書也沒用。”
他示意她坐下,溫和地說:“答得很好,別緊張。”
那女生紅著臉坐下,眼睛裏卻有光。
台下又有家長舉手:“陸教授,那今年高考大概會考什麼方向?”
陸禮卓看著她,笑著說:“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我要回答了,就是泄題。”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命題人會考什麼方向。”
“他們會考那些能體現時代精神、能引導學生關注現實的問題。”
“比如鄉村振興,比如生態文明,比如文化自信。”
“這些話題,歷史書上沒有,但歷史題裡會出現。”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詞:鄉村振興、生態文明、文化自信。
“回去讓孩子多看看這方麵的材料,多想想歷史和現實的聯絡。”
“不是為了押題,是為了讓他們學會思考。”
台下的家長紛紛掏出手機拍照。
有個家長舉著手機,錄著錄著,忽然發現自己忘了按開始鍵,急得直跺腳,小聲說“哎呀哎呀”,旁邊的家長被她逗笑了。
陸禮卓也笑了,等她重新開啟錄影,才繼續說。
講完命題趨勢,他看了看時間,說:“好了,今天先講到這裏。還有十分鐘,大家可以提問。”
話音剛落,台下唰唰舉起一片手。
他點了一個中年男人:“您請。”
那男人站起來:“陸教授,我兒子明年高考,歷史成績一直上不去,您有什麼建議?”
陸禮卓想了想,說:“建議隻有一條,讓他自己講題。每次做完一道大題,讓他給你講一遍,為什麼這麼答,依據是什麼。”
“講得清楚,說明真懂了;講不清楚,說明還沒懂。這個方法,比刷一百道題都管用。”
那男人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陸禮卓笑了:“就這麼簡單。但要做到,不容易。”
“你得有耐心聽他講,他得有耐心給你講。這個過程,比做題本身更重要。”
又一個家長舉手:“陸教授,您剛才講的那幾個方向,能不能再具體講講?”
陸禮卓點點頭,把鄉村振興、生態文明、文化自信這三個方向又展開講了講。
舉了幾個例子,都是近年來發生的時事,和歷史書上能找到的對應點。
家長們聽得認真,有人記筆記,有人錄音,有人乾脆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全程錄影。
十分鐘很快過去。
陸禮卓看了看時間,說:“今天就到這裏。謝謝大家。”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比開場時還響亮。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喊著“陸教授再來一節吧”,有人互相問“你錄全了嗎”。
顧曼楨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在掌聲中微微點頭,他在人群的簇擁下走下講台,他溫和地和家長說著什麼。
她想起剛才前台小妹的表情,想起管理說的那些話。
天之驕子,清貴門第,卻願意為了她來這裏,給一群素不相識的孩子講課。
她忽然有些恍惚。
階梯教室的門被人從裏麵推開,人群湧出來。
有個家長經過她身邊,還在和同伴說:“今天真是來對了,這課講得太好了,我錄了全程,回去給我兒子看。”
另一個家長說:“人家是教授,能不好嗎?關鍵是人還那麼帥,我家閨女要是早遇到這樣的老師,歷史早考滿分了。”
兩人笑著走遠了。
人群漸漸散去,階梯教室裡空了下來。
陸禮卓還站在講台上,正彎腰收拾東西。
他把粉筆放回盒子裏,把教案收進包裡,把剛才用過的材料整理好。
動作不緊不慢,從容又安靜。
顧曼楨推開門,走進去。
陸禮卓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是她,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忙完了?”他問。
顧曼楨點點頭,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收拾好的東西。
“講得真好。”她說。
陸禮卓把包拎起來,看著她。
“聽到了?”
“站門口聽了一會兒。”
他伸出手,把她垂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走吧,”他說,“回家。”
顧曼楨看著他溫柔的眼睛,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她說,“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