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顧曼楨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金色。
風從遠處吹過來,成片的青稞田翻起層層麥浪,一波一波,像金色的海。
陽光落在那些沉甸甸的穗子上,泛著溫暖的光。
她站在那裏,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衣角,她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吹麥浪的樣子,真的太治癒了。”
貢布站在她身邊,聞言轉過頭,看著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還有她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貢布立即牽著她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穿過一片又一片田地,最後停在一片更大的青稞田前。
這片田比剛纔看見的任何一片都要大,青稞長得比人還高,金色的穗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無數隻小手在招手。
貢布轉過身,看著她。
“姐姐,”他說,眼睛亮亮的,“這片田是我的。”
他伸手,指向那片金色的麥浪。
“這片田裏的每一顆青稞,都是我給姐姐種的。”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什麼神聖的誓言:
“我們的歲歲年年,都藏在這裏。”
顧曼楨看著那片一望無際的青稞田,風從遠處吹來,翻起層層金色的浪。
貢布沒急著回去,而是在田埂上搭了一個小小的遮陽棚,用的是新砍的樹枝和厚厚的帆布。
棚子不大,但遮陽效果很好,裏麵還鋪了一張厚厚的卡墊,放了一個小木桌。
搭好,他把顧曼楨抱進去,讓她在卡墊上坐好。
他從帶來的籃子裏拿出酸奶和水果,在小木桌上一一擺好,又把一杯剛倒好的酸奶遞到她手裏。
“渴了就喝,餓了就吃。”
“我就在那邊,姐姐隨時叫我。”
顧曼楨握著那杯酸奶,貢布已經拿起鐮刀,走進那片青稞田裏。
他割青稞的動作很熟練,彎下腰,一手握住一把青稞稈,一手揮動鐮刀,唰的一聲,一把青稞就割下來了。
他割一把,放一堆,割一把,放一堆,動作又快又穩。
但每隔一會兒,他就會直起腰,轉過頭,朝她這邊看一眼。
看見她坐在棚子裏,他就笑一下,然後繼續低頭割。
顧曼楨坐在棚子裏,喝著酸奶,看著他在田裏忙碌。
陽光很烈,曬在他身上,他的額角很快滲出了汗。
他抬起手臂擦一擦,又繼續割。
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笑一笑,又繼續。
她看著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田邊。
那些青稞長得真好,穗子沉甸甸的,一粒粒飽滿得像是要蹦出來。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身邊的一株青稞穗。
麥芒紮在掌心,癢癢的,酥酥的。
她正想收回手,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貢布已經跑過來了。
他放下鐮刀,喘著氣,一把抓住她的手。
“姐姐,”他皺著眉,把她的手翻過來,仔仔細細地看,“麥芒紮到了嗎?”
顧曼楨搖搖頭:“沒有,就摸了摸。”
貢布還是不放心的樣子。
他把她的手舉起來,輕輕吹了吹,吹掉上麵沾著的一點碎屑,又用拇指揉了揉她的掌心。
“麥芒會紮人的,”他說,語氣裏帶著一點責備,“姐姐的手這麼細,紮壞了怎麼辦。”
顧曼楨想說“沒事”,但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貢布確認她的手沒事,才鬆開。
他轉過身,拿起鐮刀,把那幾株她摸過的青稞割下來,單獨放進一個布袋子裏。
顧曼楨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解。
“這是做什麼?”
貢布抬起頭,笑了。
“姐姐碰過的,”他說,眼睛彎彎的,“要單獨放起來。”
他把那個布袋子繫好,小心翼翼放在一邊。
“等曬乾了,磨成糌粑,隻給姐姐一個人吃。”
顧曼楨看著那個布袋子,又看看他認真的臉,心裏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太陽慢慢西斜。
金色的陽光灑在成片的青稞田裏,把每一株青稞都染成更深的金色。
風吹過來,麥浪翻湧,一波一波,像永遠停不下來的海。
貢布收完最後一把青稞,把鐮刀放下,走回她身邊。
他伸出手,把她從棚子裏拉起來,然後從背後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兩個人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那片金色的海。
風裏全是青稞的清香氣,混著泥土的味道,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顧曼楨靠在他懷裏,看著那些麥浪翻湧,從近到遠,從遠到近,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貢布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輕輕扳過她的臉,低頭吻住她。
那個吻很長,很溫柔,帶著青稞的清香氣,帶著陽光的暖意,帶著他所有的偏執和深情。
吻了很久,他才鬆開。
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金色的麥浪,倒映著天邊的晚霞,倒映著她。
“姐姐,”他開口,聲音低低的,溫柔又偏執,“你看。”
顧曼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金色的青稞田一望無際,風吹過來,麥浪翻湧。
“這片田是我的。”他說。
“田裏的青稞是我的。”
他頓了頓,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
“你也是我的。”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心上:
“今年的青稞收了,明年還會種。”
“就像我對姐姐的心意,一年又一年,生生世世都不會變。”
“這輩子,下輩子,”他說,“不管多少輪迴,我都會在這片青稞田裏等著姐姐。”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永遠隻能是我的。”
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動她的頭髮,吹動他的衣角,吹動那片金色的麥浪。
她靠在他懷裏,看著那些麥浪翻湧,一波一波,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