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雅的辦公室在寫字樓的十七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混著咖啡和紙張的氣息。
落地窗很大,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鋪了一層暖金色。
辦公桌是簡約的白色,上麵擺著兩台電腦顯示屏和一摞檔案。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抽象的色塊堆疊,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周靜雅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鎖骨上掛著細細的鎖骨鏈,整個人慵懶又幹練。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顧曼楨身後的貢布身上。
然後她的視線停住了。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最後落在他紅紅的眼眶上。
周靜雅的眉毛挑起來,嘴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喲,”她說,語氣裏帶著調侃,“怎麼大早上就把人弄哭了?”
顧曼楨還沒開口,貢布先說話了。
“姐姐沒有欺負我。”他說,聲音還有點沙啞,但已經穩下來了,“是風太大,風沙迷了眼睛。”
周靜雅打量著顧曼楨,那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她笑了,“行吧,風沙。”
那語氣,那眼神,分明是一副“我懂但我不拆穿”的樣子。
帶著過來人的閱歷和瞭然,還有一點點看熱鬧的促狹。
顧曼楨沒接話。
她帶著貢布往裏走,在長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陷下去,把人裹在裏麵。
貢布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側著,靠她很近。
他低著頭,不說話,隻是時不時用餘光瞥她一眼。
顧曼楨靠在沙發靠背上,沒動。
貢布感受到她的存在,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她此刻就在身邊。
心裏那些翻湧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對未來的茫然,對那個男人的嫉妒,對姐姐若即若離的恐懼——都被她坐在身邊的這個事實,輕輕撫平了。
他偷偷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剛碰到指尖,顧曼楨就收回去了。
貢布抿了抿唇,沒再動。
周靜雅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到他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翹起二郎腿,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貢布身上。
“貢布是吧?”她問。
貢佈點點頭。
周靜雅問:“擅長什麼?喜歡做什麼?有什麼發展規劃?”
貢布想了想,開口。
“我會努力。”他說,聲音很認真,“好好乾。隻想成功,賺花不完的錢。”
他的目光纏綿繾綣地落在顧曼楨身上,捨不得移開,又逼著自己轉過頭來。
“讓姐姐成為人上人。”
他沒說出口的是——希望自己比那個男人強。
希望姐姐知道,選擇自己纔是對的。希望有一天,能獨佔她。
周靜雅的目光裡閃過一絲興味,她沒多問。
隻是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按了一下內線電話。
“把法務部的合同拿過來。”
很快,一個年輕的助理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檔案,放在周靜雅桌上。
周靜雅拿起那疊合同,走過來,遞給顧曼楨。
“你先看看。”她說。
“不用。”顧曼楨沒接,直接推辭了,“咱們多年的朋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會找你。”
周靜雅笑了。
“親姐妹明算賬。”她說,把合同塞進顧曼楨手裏,“總這麼江湖氣,我們瞭解你的人還行,在外麵是要吃虧的。”
顧曼楨沒再客套,接過合同,翻開,從第一頁開始,仔仔細細地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貢布坐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一頁一頁翻過去的專註。
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她為了自己的事,在操心。
她看得這麼仔細,怕他被人騙。
他忍不住伸出手,拉住她空著的那隻手。
顧曼楨頭也沒抬。
“別鬧,”她說,目光還落在合同上,“乾正事呢。”
貢布不肯鬆手。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又捏了捏。
然後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她指縫裏,和她十指緊扣。
顧曼楨甩了一下,沒甩開。
她乾脆由著他了。
貢布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貼在自己腿上。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
“有姐姐在,真好。”他輕聲說。
顧曼楨沒理他。
貢布繼續說:“我都不用擔心被人騙了。姐姐這麼專業,比別人都強。為了我這點事操心,是大材小用。”
顧曼楨眼睛依舊落在合同上,但嘴角細不可查的微微彎了一下。
周靜雅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
她非但不幫忙兜著,裝作看不見,反而嘖嘖了兩聲。
顧曼楨抬起頭,瞪了她一眼。
周靜雅沖她擠擠眼,一副“我就喜歡看熱鬧”的表情。
顧曼楨懶得理她,繼續低頭看合同。
一頁一頁翻過去,一條一條仔細看。
分成比例,簽約年限,違約責任,經紀公司的義務,藝人的義務……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確實沒有霸王條款。
她把合同翻到最後,合上,遞給周靜雅。
“沒問題。謝謝,小雅。”
“咱倆誰跟誰。”周靜雅接過來,笑了笑,“我又不打算丁克。以後有了孩子,就交給你了。直接把你賴上。”
“放心,”顧曼楨一口答應,“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周靜雅挑眉。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顧曼楨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聲。
周靜雅也笑了。
她站起來,沖貢布招招手。
“走吧,帶你去跟經紀人對對接。以後他就是你直接對接的人了。”
貢布望著姐姐。
顧曼楨點點頭。
貢布才站起來,跟著周靜雅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
顧曼楨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他心裏一暖。
—
顧曼楨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是洗手間,她推門進去。
洗手間不大,但很乾凈,淡淡的熏香味飄在空氣裡。
用完,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
涼水沖在手上,涼絲絲的。
她抬起頭,鏡子裏的自己遠山如黛,明眸善睞。
雖連日操勞,但氣色卻似乎反而好了很多。
她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手。
門開了。
她抬起頭,鏡子裏的自己還沒來得及細看,鏡中又映出另一個人影。
貢布。
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透過鏡子和她對視。
她沒回頭,隻是手指還搭在水龍頭上,沒動。
“你不是去跟經紀人聊業務了嗎?”
貢布反手把門鎖上,然後走過來,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洗手檯上。
大理石檯麵冰涼涼的,隔著裙子也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她被圈在他和鏡子之間,四方天地,無處可逃。
貢布的視線落在她空著的那隻手。
“為什麼不戴我送的戒指?”
顧曼楨沒回答。
“回家還得換,”她說,語氣隨意,“總是換來換去的麻煩。我手裏還一堆事呢。”
貢布直接低下頭,開始翻她的包。
顧曼楨按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又發瘋?”
貢布沒聽。
他的手伸進她包裡,翻了翻,摸到那個硬硬的小東西。
他拿出來。
那枚銀色的戒指,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裏。
沒被丟掉。
貢布鬆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那枚戒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他抬起頭,顧曼楨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裏發虛。
他已經湊過來了。
他的吻落下來。
很熟練,很溫柔,又很強勢。
顧曼楨被他吻得腿軟。
那吻技,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太多。
不知道什麼時候無師自通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懂技巧了。
但確實越來越嫻熟,越來越讓人招架不住。
他的手摸到她的裙帶。
輕輕一扯,裙子散開了。
顧曼楨喘著氣,被他翻了個身。
鏡子就在麵前。
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頭髮散亂,臉頰泛紅,眼神迷離。
身後的他,年輕,鮮活,眼睛裏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他進入她的那一刻,她抓住了洗手檯的邊緣。
貢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沙啞的。
“姐姐,你看。”
鏡子的兩個人,連在一起。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貢布的手環在她腰上,把她箍得更緊。
“我在姐姐的身體裏了。”他說,“你也很快樂是不是?”
顧曼楨說不出話來。
“我好愛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我真的為你每時每刻都在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停下來。
顧曼楨渾身癱軟,靠在洗手檯上。
貢布幫她清理乾淨,把裙子拉好,整理好衣領。
然後他開始找那枚戒指。
剛才太激烈,戒指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他趴在地上,在洗手檯下麵找,在角落裏找,在瓷磚縫隙裡找。
終於,他在洗手檯下麵的角落裏找到了。
他握著那枚戒指,跪在她麵前。
跪在她兩腿之間。
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
“姐姐。”他喊了一聲。
那聲音裡,有討好,有依賴,有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顧曼楨看著他跪在那裏的樣子,紅紅的眼眶,他手裏那枚戒指。
她伸出手。
貢布把戒指放在她掌心裏。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套回她的手指上。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