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楨今天沒去公司。
早上六點,她把車停在那個老破舊小區的門口,按了兩下喇叭。
貢布從樓道裡跑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麵套著淺藍色的牛仔外套,頭髮洗得很乾凈,軟軟地搭在額前。
大概是特意收拾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剛坐穩,目光就落在她臉上。
然後就不動了。
他的眼睛像粘在她身上一樣,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看。
那眼神裡有想念,有貪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顧曼楨沒理他,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那條巷子。
貢布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身體往前傾了傾,仔細看了看那個位置。
然後他伸出手,撩起她披散著的頭髮。
脖頸上,一片深深淺淺的紅痕。
吻痕。
舊的。昨晚留下的。
貢布的瞳孔猛地收縮。
血往腦袋上湧,湧得他眼前發花。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湊過去,朝著那片吻痕,狠狠咬了一口。
“嘶——”
顧曼楨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條件反射地捂住脖子,指尖碰到被他咬過的地方,濕濕的,火辣辣的疼。
她偏過頭瞪他。
“你是不是屬狗的?”
貢布那雙眼睛裏翻湧著什麼東西,又紅又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親你了?”他問。
這不是廢話麼。
顧曼楨沒搭理他,轉回頭繼續開車。
貢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以後不許讓他親你。”
顧曼楨深吸一口氣。
“開車呢。”她說,聲音冷下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貢布沒再說話。
他靠在座椅上,偏著頭看著窗外,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車子一路往阿雅的公司開。
顧曼楨沒再理他。
—
地下停車場很暗。
阿雅的公司在一棟寫字樓裡,停車場在最底下兩層,燈光昏黃,角落裏更是黑漆漆的,幾乎看不清人影。
顧曼楨把車開到最裏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停好。
熄火。
她正要解安全帶,旁邊的人忽然動了。
貢布長腿一邁,直接從副駕駛跨過來,把她壓在座椅上。
他的膝蓋抵在她腿側,雙手撐在她頭兩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間。
顧曼楨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眉頭皺緊,“這是在車上。”
貢布沒說話。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那個吻很急,很用力,帶著壓抑了一路的情緒。他的舌頭探進來,橫衝直撞,像是要在她嘴裏刻下自己的印記。
顧曼楨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想推開他,推不動。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她的裙帶。
輕輕一扯,裙子散開了。
顧曼楨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這一片沒有監控。她之前曾來過這邊。
可還是怕。
怕有人會過來。
好在現在很早,停車場裏安安靜靜的,一輛車都沒有。
她伸手,按了一下車窗旁的按鈕。
茶色玻璃緩緩升起。
又將椅子放下去。
貢布壓下來。
他的動作比平時更用力,更失控。他壓著她昨晚被吻過的地方,反覆磨蹭,像是要用自己的痕跡蓋住別人的。
顧曼楨疼得抽氣。
那個地方本來就被弄腫了,現在被他二次磋磨,又疼又麻,又有一種說不清的酥爽。
她想推他,推不動。
“疼。”她說,聲音發飄。
貢布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
“就是讓你記住這個疼。”他的聲音沙啞,從牙縫裏擠出來,“你不會比我更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停下來。
他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
顧曼楨渾身癱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滴在自己頭髮裡。
溫熱的。濕濕的。
一滴,兩滴。
她愣住了。
貢布把臉埋在她頸窩裏,肩膀微微顫抖。
他哭了。
“姐姐,”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不要再讓他碰你了好不好?”
顧曼楨張了張嘴,還是選擇了緘默。
“我看見就像死了一樣。”他說,聲音越來越低,“喘不過來氣。”
顧曼楨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貢布,”她說,聲音很平,“你要記住你的身份。”
貢布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想再開口訓斥兩句。
可他哭成這樣,她心裏亂成一團。
她抬起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
“好了好了,”她說,語氣軟下來,“姐姐又沒怪你。你要,我不是就給了?”
貢布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顧曼楨看著車頂,心裏想著,好在陸先生要的不多。不會時時刺激到他。
她不知道的是,埋在她頸窩裏的那個人,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殺人的念頭湧起來。
越來越瘋狂。
快壓不下去了。
—
過了很久,貢布才慢慢撐起身。
他沒起來,還是壓在她身上,隻是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狼狽得很。可他已經收斂了情緒,看起來平靜了一些。
“姐姐,”他開口,聲音沙啞,“一會麵試要遲到了。”
顧曼楨看了一眼手機。
確實快遲到了。
她推了推他。
“那還不起來?”
貢布沒動。
“就算是我朋友,”顧曼楨說,“也不能任性。聽話。”
貢布抿了抿唇。
“我纔不會。”他說,聲音還有點鼻音,“我隻會給姐姐爭氣,給姐姐長臉。”
顧曼楨看著他。
貢布忽然又開口。
“姐姐,”他說,“你是還在怪我嗎?”
顧曼楨愣了一下。
“嗯?”
貢布繼續說,語速有點快,像是在交代什麼。
“在古寨的時候,我強迫你扔掉漢族的衣服,讓你穿上藏袍。”
他的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性不壞,也不是想傷害你。隻是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生活的。”
“我不明白外麵的規矩,我以為這樣做很正常。”
“我隻是太怕被你拋棄了。”
他低下頭。
“後來到這來找你,我才學了很多規矩和道理。”
“姐姐,如果還在怪我,你把我的衣服也燒了好不好?”
話音剛落,他就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牛仔外套扯下來,扔在一邊。T恤從下擺往上掀,露出精瘦的腰腹。
顧曼楨按住他的手。
“你發什麼瘋?”她皺眉,“還要去麵試。”
貢布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軟下來。
他重新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臉。
“姐姐,”他輕聲問,聲音軟軟的,帶著討好,“怎樣才能不給他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