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陸禮卓把顧曼楨的包掛在衣帽架上,轉身進了浴室。不一會兒,他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放在沙發前麵。
“來,”他說,蹲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泡個腳。累了一天了。”
顧曼楨看著那盆熱氣騰騰的水,又看看蹲在那兒的他,心裏軟軟的。
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把腳伸進盆裡。
水溫剛剛好,熱乎乎的,從腳底一直暖到心裏。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沙發靠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陸禮卓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那副享受的樣子,嘴角彎起來。
“以後別穿高跟鞋了。”他說,目光落在她泡在水裏的腳上,“腳都磨紅了。”
“這跟以前裹小腳有什麼區別?還是要以舒適為主。”
“我寶貝不管穿什麼,都自帶風情。”
顧曼楨睜開眼睛,偏過頭看他。
“不是為了服美役。”她說,語氣懶懶的,“是有些場合工作需要。”
陸禮卓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他的拇指在她磨紅的麵板上摩挲了兩下,動作溫柔。
“還是你男人站的不夠高。”他說,聲音低低的,“不然我寶貝不需要適應環境,隻要讓環境適應你。”
顧曼楨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哥哥努努力,成為製定規則的人。讓空姐都不用穿短裙,讓女孩都有書讀。”
她隻是話趕話,隨口說到這裏。
陸禮卓卻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顧曼楨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心裏又軟了一下。
他就是這樣。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很認真放在心上。
陸禮卓拿起旁邊的擦腳布,準備給她擦腳。
顧曼楨看了一眼那塊布。
“不要,”她說,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不幹凈。”
陸禮卓低頭看看手裏的擦腳布,又看看她。
“那我去拿……”他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條淺灰色的毛巾。那是他平時洗臉用的那條,柔軟厚實,疊得整整齊齊。
他蹲下來,準備給她擦腳。
顧曼楨卻壞心眼地把腳從水裏撈出來,水珠順著腳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陸禮卓看著她。
她笑著,把腳伸過去,放在他腿上。
“用你襯衫擦。”她說。
陸禮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打濕的襯衫下擺。白色的襯衫已經洇濕了一小塊,貼在身上。
他抬起頭看她。
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他沒顧上自己被弄濕的衣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腳踝,把那隻濕漉漉的腳摟進懷裏。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腳背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燙。
“又撩我。”他啞著嗓子說。
顧曼楨看著他眼裏的火光,微微泛紅的耳尖,喉結上下滾動。
她忽然不想再逗他了。
她往前傾了傾身,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低頭咬住他的喉結。
陸禮卓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下來,又硬起來。
“我還沒洗澡。”他說,聲音沙啞。
顧曼楨的嘴唇貼在他脖子上,輕輕蹭了蹭。
“不用。”她說,“我喜歡哥哥身上的味道。”
陸禮卓不再說話。
他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壓進自己懷裏。
兩個人滾在沙發上。
沙發很軟,陷下去,把兩個人裹在一起。客廳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
顧曼楨閉上眼睛。
可就在那一瞬間,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也是這張沙發。
也是這樣的姿勢。
貢布在上麵。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眼前的人是陸禮卓。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皺緊的眉頭,他緊閉的眼睛,他微微發顫的睫毛。
“哥哥。”她叫他。
陸禮卓睜開眼睛,看著她。
“重點。”她說,聲音有點飄,“我想感受你。”
也許這樣能讓她清醒。
讓她知道,現在抱著她的人是誰。
陸禮卓愣了一下。
他捨不得。
可他還是聽話了。
……
顧曼楨咬著唇……
……
她的身體軟成一團,一點力氣都沒有。
……
脖頸上,也被他刻下了深深淺淺的吻痕。
陸禮卓緩了一會兒,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他把她放進浴缸裡,開啟花灑。溫水淋下來,澆在兩個人身上。
他擠了沐浴露,一點一點幫她清洗,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洗乾淨,擦乾,抱回床上。
他躺到她旁邊,把她摟進懷裏。
“原來曼曼喜歡這樣的。”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後知後覺的恍然。
顧曼楨渾身癱軟,沒說話。
陸禮卓繼續說,語氣裏帶著一點心疼。
“我捨不得。剛剛都心疼了。”
“但寶貝喜歡,我也可以改變的。”
顧曼楨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
她偏過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吻一下。又吻一下。
陸禮卓被她吻得癢癢的,嘴角彎起來。
“其實我喜歡聽你喊我老公。”他說。
顧曼楨挑眉。
“為什麼?”
陸禮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柔柔的。
“因為誰都可以喊哥哥。”他說,“但是老公隻有一個。”
他的聲音軟下來。
“每次曼曼一叫,我表麵上雖然沒什麼,可骨頭都酥了。”
顧曼楨看著他眼裏的光,他微微彎起的嘴角,還有他這副有點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說的樣子。
她湊過去,貼在他耳邊。
“老公。”她叫了一聲。
陸禮卓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又開口。
“今天的同學聚會,”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是不是又看見王獻詞了?”
“嗯。”她說,語氣也隨意,“同學會,看見他,不是很正常嗎?”
陸禮卓沒說話。
顧曼楨感覺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悶悶的。
“他以前追過你。”
顧曼楨偏過頭看他。
“什麼意思?”
陸禮卓把臉埋進她脖頸裡,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他不想讓老婆看見自己沒風度、嫉妒狹隘的臉。
“我聽說他還沒結婚。”他悶悶地說。
顧曼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是跳級,比我年齡還小一歲呢。”她說,語氣輕描淡寫,“這歲數不結婚不是很正常嗎?”
“你看那些精英男士,四十歲再結的很多。好多男明星也是四十歲才結婚生育。”
“隻有不念書的,才早早就結婚生娃了。”
陸禮卓沉默了幾秒。
“可是我怕,”他說,聲音更悶了,“他是為了等你。”
顧曼楨笑了,伸手把他的腦袋從自己頸窩裏撈出來,摟進懷裏。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我哪兒那麼有魅力?”她說。
陸禮卓埋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
“就是怕有人搶你。”
顧曼楨低頭,看著他埋在自己懷裏的腦袋,心裏又軟又暖。
她低下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
“沒人搶得走。”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