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一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師傅,聖武帝……究竟是什麼境界?”
顧狂生沉默了一瞬。
“天人。”他說,“可天人境與天人境之間的差距可能比普通人與先天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他轉過身,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緩緩道:“你們可知道,天人境意味著什麼?”
靜心齋中驟然安靜,連窗外的晨風都彷彿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顧左秋、顧左淵、南宮一刀、顧聞道四人齊齊看向顧狂生,眼中皆有求知之色。
顧狂生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聲音沉凝如淵:“後天武者,淬體煉氣,以力破巧;先天武者,真氣外放,以氣禦敵。可天人境不同——天人境,已經幾乎超出了人體的限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澄澈到近乎透明的真氣在掌中凝聚。
那真氣不似後天武者的虛浮,不似先天武者的淩厲,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與天地交融的沉凝。
“天人境,涉及的是不同的道路、不同的理念、不同的精神。”顧狂生的聲音不疾不徐,“比如我的道就是……”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眼在場的顧左秋、顧左淵、南宮一刀、顧聞道四人,又轉頭看了一眼在他身邊的妻子尹妙善。
隨即,他收起真氣,轉移話題:“成就天人境後,若是機緣巧合或者奇遇加身,甚至可以獲得數個甲子甚至十數個、數十個甲子的壽元。就比如曾經的前朝神宗,就活了五百多年。”
顧狂生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無不色變。
五百多年?
那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顧左秋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翻湧的驚駭:“家主,前朝神宗……當真有如此逆天的壽元?”
“千真萬確。”顧狂生點頭,“隻是——這種強行異壽的方法,一般會大損根基,而且是不可逆的大損。在獲得更長壽命的同時,他們的實力不僅不會隨著時間流逝增長,反而會遜色於自己的巔峰時期。”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如淵:“這也是前朝神宗在七十多年前,被剛剛突破天人境不久的聖武帝趙武強殺的原因所在。神宗空有五百多年的積累,卻早已不複巔峰之勇,而趙武正值壯年,鋒芒正盛。此消彼長之下,結局便已註定。武道到底不是傳說中的仙道,武道求一世之尊,仙道卻是求長生不死!”
聽到“聖武帝趙武”這個名字,在場幾人再度沉默。
這位聖朝的開國皇帝,如今已有數十年冇有公開出手了。
可自從他當年強殺諸位天人,建立聖朝以來,他的名字,就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聖朝子民的心頭。
顧狂生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輪初升的朝陽。
“天人境分三重——內景、外景、法相。內景者,體內自成天地,真氣源源不絕;外景者,以己心映照外界,舉手投足間可引動天地之力;法相者,凝聚武道真意,化作實質,一念動而山河變色。”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趙武七十多年前強殺前朝神宗時,剛剛踏足內景。如今——他若還活著,以他的天資,恐怕最少已是外景境了。”
“若還活著……”南宮一刀敏銳地捕捉到了師傅話中的關鍵,“師傅,聖武帝他——”
“以趙武的行事作風,他十三年冇露麵……”顧狂生淡淡道,“要麼是他出現了大問題,甚至已經死了;要麼是他離開了聖朝,前往了更廣闊的天地曆練。”
顧聞道眉頭微蹙:“離開了聖朝,前往了……更廣闊的天地曆練”
“不錯。”顧狂生點頭,“聖朝幅員遼闊,超過五千萬平方裡,在普通聖朝百姓,甚至在你我眼中,自然聖朝就是一切。但對天人而言,對趙武而言,外界還有更為廣闊的天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在更為廣闊的天地中,天人,甚至傳說中的神、魔、仙都可能不再罕見。”
聞言,顧左秋、顧左淵、南宮一刀、顧聞道等人都沉默了。
聖朝之外啊!
對現在的他們而言,就如同神話傳說一般遙遠。
幾息沉默過後,顧狂生看向顧左秋,說道:“左秋,無極那邊,你要加強關注。”
顧左秋微微頷首:“家主放心,趙無極的一舉一動,都在老奴的監視之中。隻是——”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此人到底是冠軍侯的義子,若無確鑿證據,我們也不好對他動手。”
“監視即可,不必動手。”顧狂生淡淡道,“趙無懼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莫測。他與我是盟友,可這盟友二字,在利益麵前能值幾分,誰也說不好。”
冠軍侯趙無懼,聖武帝的義子,先天大宗師,在朝中權勢熏天。
這些年來,顧家能在明玉縣站穩腳跟,趙無懼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可顧狂生心裡清楚,趙無懼幫他,不是因為他顧狂生有多討人喜歡,而是因為他有被利用的價值。
如今他突破天人,這價值是變大了,還是變成了威脅——
隻有趙無懼自己知道。
“左淵。”顧狂生轉向顧左淵。
“家主,左淵在。”顧左淵上前一步,垂首聽命。
“聖朝朝廷,還有大悲寺、三蓮觀方麵的訊息,你也要加強收集。”顧狂生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要知道,他們對我突破天人的態度。”
大悲寺,聖朝佛門聖地,寺中最起碼隱藏著數位先天大宗師級彆的老僧,甚至有傳言說,存在著天人。
三蓮觀,聖朝道門領袖,觀主清風真人,先天大宗師,精通煉丹製藥,在朝野間影響力極大。
顧狂生的確狂妄自大,但他不是傻子,知道情報收集的重要性,知道關鍵少數的影響力。
一個傻子是修煉不到天人境界的。
隻是實力,讓顧狂生很多時候看起來像一個冇有腦子的傻子罷了。
畢竟,能用武力解決,誰還用腦力啊?
“是。”顧左淵應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家主,我們要不要主動……?”
“不必。”顧狂生搖頭,“如今的局勢,一動不如一靜,反正明玉縣有著胡懷虛和周肅在。這兩個人,一個是首輔門生,一個是六扇門銀章捕頭,他們的一舉一動,就是朝廷態度的最好體現。”
以不變應萬變。
用朝廷的動態,來反推聖武帝的狀態。
這是顧狂生昨夜和尹妙善商量後定下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