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卻不是溫柔的紗,而是破碎的、刺眼的、帶著昨夜記憶殘片的鋒刃,切割著宋茜沉重的眼皮。
首先恢復的是知覺。渾身像是被拆散又草草拚湊起來,每一處關節都泛著隱秘的痠痛,尤其是腰腹和腿根。麵板上烙著陌生的觸感——粗糙指腹碾過的痕跡,滾燙唇舌吮咬留下的印記,清晰的是揮之不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清冽的煙草、冷鐵、皮革,還有汗水蒸騰後更濃烈的男性體味,強勢地侵入她的感官,纏繞在她的肌膚、發間,甚至呼吸裡。
她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頭頂陌生的、繁複的承塵雕花,還有半幅滑落的、綉著金色螭紋的錦帳。身下是淩亂不堪的錦被,絲滑的料子上有可疑的皺褶與血紅暗色痕跡。她僵硬地轉頭——
蘇誌誠就睡在她身側。
他側臥著,麵朝她,還未醒。晨光勾勒著他深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他赤著上身,麥色的胸膛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上麵……有幾道清晰的紅痕,像是抓撓留下的。一條結實的手臂橫亙在她腰間,沉甸甸的,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姿態。
昨晚破碎的、混亂的、灼熱的畫麵,夾雜著酒意和痛楚,海嘯般衝進腦海。他猩紅的眼,滾燙的唇,蠻橫的力道,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時的絕對掌控,還有她自己那被酒意和絕望催化出的、最終在生理碾壓下潰不成軍的掙紮與嗚咽……
“轟”的一聲,血液似乎全衝到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
不是夢。
宋茜的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從指尖到心尖。羞恥、憤怒、被侵犯的滔天恨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角落裡陡然升起的、對“**於他”這一事實本身產生的、近乎戰慄的眩暈——畢竟,那是她少女時代起,就深埋心底,卻又因現實而冰封、扭曲的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嘗到血腥味,才忍住沒有尖叫出聲。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掀開那條沉重的手臂,踉蹌著滾下床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摔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悶響。
床上的男人動了。
蘇誌誠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未曾深眠。從她呼吸頻率改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等待她的蘇醒,她的反應。此刻,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剛醒的惺忪,隻有一片沉靜的、瞭然於心的幽暗,以及一絲饜足後,她還是第一次,原來我誤會了這個小。女人更濃重的掌控欲。
他坐起身,錦被滑落至腰腹,毫不避諱地展露精悍的上身和那些曖昧痕跡。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蜷縮在地、衣衫不整。
“醒了?”他開口,嗓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卻平靜得可怕,彷彿昨夜那場激烈的掠奪隻是尋常,“地上涼。”
宋茜抬起頭,眼眶赤紅,裡麵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和冰冷的恨意。“蘇誌誠……你混蛋!”聲音嘶啞破碎,像被砂石磨過。
蘇誌誠眼神一暗,卻並未動怒。他掀被下床,步履沉穩地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晨光將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拉長,完全籠罩住她。“混蛋?”他重複,忽然彎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她從地上拉起,力道大得讓她痛呼一聲,“昨夜是誰,最後抓著我不放,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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