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誌誠，你真是讓我噁心。我什麼時候又成你的少夫人了？
還記得訂婚後不久的一場西洋舞會。我穿著最時髦的珍珠白洋裝，好不容易說服他跳了一支舞。他舞步精準卻毫無溫情，攬著我的腰像握著一桿槍。我試圖靠近，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跳如鼓。
“誌誠，下個月我生日，你能陪我去聽戲嗎？新來的梅先生……”她仰頭，小聲祈求。
“有演習。”他目不斜視，答得乾脆。
“……那，這個送你。”一曲終了，我趁亂將精心準備的禮物塞進他軍裝口袋——一隻小巧的瑞士懷錶，錶殼內側刻了極小的“誠 & 茜”。滿懷著女兒家的心意。
而你摸到口袋裡的異物，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鎖緊。在喧鬧的舞池邊緣，他拉她到廊柱後，將懷錶塞回她手裡，聲音壓著怒意：“宋茜，你又在搞什麼？軍人的時間屬於軍務，不需要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更不需要刻上這些……無謂的字。”
無謂的字。她捏著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懷錶，指尖冰涼。所有的羞澀期待，碎了一地。
“我隻是……想讓你記得我。”我聲音哽咽。
“記住你的身份，記住我們的婚約，就夠了。”他的語氣不帶絲毫漣漪，“其他的，多餘。”
恰在此時，崔誌浩端著酒杯路過，見狀停下。他穿著淺灰色西裝，風度翩翩，與蘇誌誠的冷硬截然不同。他目光溫和地落在我強忍淚水的臉上，又瞥見我手中攥緊的懷錶，瞭然地笑了笑，對蘇誌誠說：“蘇少帥，對佳人未免太嚴苛了些。一份心意罷了。” 說著，他自然地接過我手中那枚懷錶，指尖輕輕拂過表蓋，“這懷錶品相極好，刻字……也精巧。若少帥不喜，不如轉贈於我？我素來欣賞這些承載心意的老物件。”
蘇誌誠眼神一冷，掃過崔誌浩：“崔公子對別人的未婚妻，未免太過關切。”
崔誌浩笑容不變，將懷錶放回我的掌心，指尖不經意拂過她的手背，留下一絲暖意。“隻是不忍見明珠蒙塵。宋小姐，有時心意付與懂得珍惜的人，方不辜負。” 他朝我微微頷首，翩然離去。
那晚，我回到家，將那枚懷錶鎖進了抽屜最深處。蘇誌誠眼中“多餘”的評判，和崔誌浩那句“懂得珍惜”，在她心中投下了第一道清晰的分野。我更加確定自己一腔熱血，是真的錯付了。還壓上了我大學時代的全部熱忱與青春……我閉了閉眼，不想再回憶。
對，崔誌浩。我現在已經出不去將軍府，但是丫鬟可以。我立即叫小翠，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小翠進來的很快，把我扶進早早準備好的浴池。身上滿是滑膩，我埋在水霧裡盤算著，我最需要的其實是避孕藥。找家裡是不行，如今我還出不了西苑，還是崔誌浩最合適。
小翠看著自家姑娘雪嫩的身上青紫的痕跡，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姑爺這也太重了，小姐剛成年，身子骨稚嫩。尤其看著眼底的黑青更是對姑爺多了些討厭。
小姐你也太縱著姑爺了，不記得嬤嬤說過要迎合些嗎？
小翠服飾我穿了一身藕荷色織錦旗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遮住所有曖昧痕跡。長發綰成端莊的髮髻，簪一支素凈的珍珠簪。臉上薄施脂粉，掩去蒼白與眼底青黑。我休書一封給宋記藥鋪，你給掌櫃送去，讓他按我的要求準備把東西帶回來。
小翠回來的很快，把避孕的丸藥瓷瓶交給我。姑娘，掌櫃囑咐此葯傷身，長期服用不可取，嚴重會引起不孕。
小姐你喜歡姑爺的啊，要是有了孩子豈不是更和美些呢。還記得姑爺讀軍校時你是總去探望的，還……
不用多言小翠。我扶著光滑的瓷瓶。是啊，那是許多美好的日子我滿捧著對他的愛……
記得不知第幾次跑到城外的軍校駐地，隔著鐵柵欄，眼巴巴望著裡頭操練的隊伍。終於等到休息哨響，穿著被汗浸透訓練服的蘇誌誠大步走出來，眉宇間是超越年齡的冷峻。
“誌誠哥！”她跳起來，將懷裡捂得半溫的玻璃瓶冰汽水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我從家抬了好多，你的戰友們也有的哦。”
蘇誌誠蹙眉，沒接，目光掃過她曬紅的臉頰和汗濕的鬢角。“宋茜，我說過，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聲音硬邦邦的。
“我想見你嘛。”她笑容不減，固執地舉著瓶子，“你快喝呀，要化了。”我還吩咐別的僕從給他的戰友們……
依稀記得旁邊的同學起鬨：“蘇哥，嫂子心疼你吶！”
蘇誌誠臉色更沉，一把拽過她手腕，將她拉到遠離人群的樹蔭下，力道不小。宋茜手腕生疼，心裡卻因為他主動的觸碰而漏跳一拍。
“聽著，”他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這裡是軍校，講紀律，不是你們宋家花園。你再這樣跑來，影響不好。”
“我隻是想對你好……”我眼眶微熱，委屈漫上來。
“我不需要。”他打斷我，目光掠過那瓶汽水，像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玩具，“我需要的是安靜、紀律，是不被乾擾。你的‘好’，對我來說是負擔。明白嗎？”
“負擔”嗬！思緒被一道聲音徹底拉回！
說什麼呢？你們主僕二人！蘇誌誠冷峻的聲音在耳邊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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