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匹被揉皺的銀紗,透過半掩的綺窗,斜斜鋪在淩亂的床榻邊。宋茜側臥在錦繡堆裡,顯然是醉極了。一襲海棠紅綉纏枝蓮的軟綢寢衣,衣帶不知何時鬆了大半,襟口滑落,露出小半邊瑩潤的肩頭和一抹海棠色兜衣的細帶,那帶子鬆鬆地搭在鎖骨凹陷處,隨著她略顯沉重的呼吸,細微地起伏。月光流淌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泛起珍珠般柔膩的光澤,又滑入更幽深的陰影裡,引人探尋。
她雙頰酡紅,宛如醉霞染透白玉,長睫密密地垂著,在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顫動的陰影。平日總是緊抿或吐出鋒利言辭的唇,此刻微微張著,唇色被酒液浸得異常嫣紅飽滿,泛著濕潤的光,無意識地輕輕嚅動,像在夢中囈語,又像無聲的邀請。
一縷烏黑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鬢邊,蜿蜒著貼上她泛紅的頸側,幾縷更不聽話地鑽進微敞的領口,隱入那誘人的起伏之間。她一隻手臂軟軟地搭在枕邊,指尖微蜷,另一隻手卻無意識地揪著身下淩亂的錦被,將那滑涼的絲綢攥出深深的褶皺,透著一股與清醒時截然不同的、毫無防備的脆弱與……靡艷。
空氣裡瀰漫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酒香,混合著她慣用的、清冷的白梅頭油香氣,此刻被體溫蒸騰,竟釀出一種奇異的、甜而微醺的暖昧氣息,絲絲縷縷,往人鼻尖、心裡鑽。
蘇誌誠的腳步停在榻前,彷彿被釘住了。
他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不久前她那不顧一切的反抗與恨意。可眼前這具毫無戒備、任月光與夜色肆意描摹的軀體,卻又散發著如此濃烈、如此直接的美與誘惑。那是一種全然卸下尖刺、剝開冰冷外殼後,**裸呈現在他眼前的、屬於女性的艷色與柔軟。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鎖在那片因酒醉和燥熱而泛著粉色的肌膚上,順著那優美的頸線下滑,掠過微微起伏的鎖骨,停留在那抹礙眼又無比誘人的海棠色邊緣。綢緞柔滑,卻遮不住其下山巒的輪廓,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加重,變得粗糲。酒意並未散去,反而在這滿室甜糜的香氣和她毫無防備的艷色中,蒸騰成更灼熱的火焰,從小腹竄起,燒向四肢百骸。一種混合著未消怒意、強烈佔有慾和純粹生理衝動的燥熱,牢牢攫住了他。
他緩緩在榻邊坐下,床墊微微凹陷。陰影籠罩下來,將她大半身形納入懷中。
笨蛋,從小你就沒什麼酒量,還敢喝她給的酒。沒記性!
伸出手,指尖帶著夜間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拂開她頰邊那縷汗濕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滾燙的頰側和耳垂,那細膩溫軟的觸感,像過電般竄過他指尖。
他的目光更深更暗,像不見底的深潭,倒映著她醉臥的嬌慵。指尖順著她臉頰的輪廓,極輕地向下滑,劃過下頜,撫上那截裸露的、泛著珍珠光澤的脖頸。能感受到麵板下溫熱的血脈在輕輕搏動,如此脆弱,又如此鮮活。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頸側的肌膚,力道不自覺地加重,留下淡淡的紅痕。然後,慢慢向下,勾住了那根鬆鬆的海棠色細帶。絲綢滑涼,底下包裹的溫熱卻彷彿能灼傷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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