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日復一日。我的甜言蜜語真的要說不動了,還得裝乖。
最近他對我倒是越來越好,各種珠寶首飾、華貴衣料、各種補品……可惜我不想做這一方天地下的小鳥,我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或者做個女首富開個時裝廠也要。不過看時報聽說日本已經在搶我們的商號的船了,感覺越來越不太平。
等蘇誌誠等的直打瞌睡,他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隻是需求不減,害得我又吃了很多避孕藥,感覺時不時肚子痛,例假都沒來。想著想著我半倚在貴妃榻上睡著了。
沉重的鞋聲以及哨兵敬禮問好的聲音傳了進來,我知道他回來。裝睡,給他一副美人圖吧。不是自戀,我確實長得美,體態氣質都好,從來我到哪都引得側目的。
我敏銳的感覺到蘇誌誠今夜有些不一樣。他隻是坐在西窗下的圈椅裡,看著我,一言不發。
真的有點驚悚,我裝作被吵醒的樣子,刻意將聲音變得慵懶。
窗外沒有月亮,屋裡隻點了一盞孤燈。他的臉半明半昧,神情看不太真切,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我隻好起身,刻意將睡衣的肩帶掉一下,露出香肩再穿回去。像往常一樣走過去,伸手為他解外套的銅扣。
“少帥今日累了?”我語氣恰到好處的慵懶、溫馴。
他沒有回答。
我垂下眼,手指靈巧地解開第一顆、第二顆釦子。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還有心跳——比平時快。
銅扣解到第三顆時,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像鐵鉗,讓我動彈不得。
“少帥?”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他看著我。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懷疑,而是一種……幾乎可以稱得上平靜的審視。像獵人終於看清了陷阱裡的每一根繩索,不急著收網,隻是靜靜地看著獵物如何掙紮。
我的後背開始發涼。
“今日,”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往常低,“我讓人把你的梳妝台挪了個位置。”
呼吸一滯。
梳妝台。
那個最底層的抽屜,那個藏著我所有秘密的暗格。
我強迫自己維持臉上的平靜,甚至還擠出一個淺笑:“少帥怎麼突然想起這個?是嫌原先的擺法不好看嗎?”
“好看。”他說,依然握著我的手腕,依然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目光看著我,“挪開之後,在牆壁和抽屜夾層之間,掉出一樣東西。”
他鬆開我的手,從軍裝內袋裡,緩緩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燭火下,那油紙包躺在掌心,纖薄,安靜,卻像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
我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是他。是他找到了。不是嬤嬤,不是打掃的丫鬟,是他親自——我甚至能想象那個畫麵:他親手挪開梳妝台,親手檢查每一個角落,親手從那個我精心藏匿的暗格邊緣,摳出這包要命的白色藥片。
腦中轟然作響,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台詞、所有排練過無數遍的說辭,在這瞬間全數潰散。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蘇誌誠將油紙包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對待一件易碎品。他重新靠進椅背,目光仍鎖在我臉上。
“這是什麼?”他問。
不是質問,是詢問。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正是這種溫和,讓我遍體生寒。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飛快地組織說辭:“是……大夫開的補藥。少帥忘了,上次李大夫說——”
“李大夫開的補藥,”他打斷我,聲音依然平靜,“少跟我放屁宋茜!我找人看過了,是避孕藥。不想生孩子你直說啊,你當我是什麼?嗯?
是,是避孕藥。我聲音顫抖,感覺會不好收場。但也淡定下來,我確實想離婚,不如索性挑破吧。
哪來的?他的聲音彷彿是從來自地獄的審判,我也不能說來自崔誌浩吧,不然這銀行總長真的要斷腿。
我自家藥房的。
撒謊!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提醒你你一下,你裝崴腳的那個寺?
還是不能承認,這個死東西會弄死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刺耳的聲響。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冷鐵與煙草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
“崔、誌、浩。”他一字一頓,像在咀嚼某種帶毒的食物,“我現在就想確認是你讓他給你弄避孕藥?”
這是帶著答案問問題了。很奇怪,秘密被戳穿的這一刻,我反而不再害怕了。那些日夜繃緊的弦,在油紙包被放到上桌麵的瞬間,忽然鬆開了。就像溺水的人,終於沉到了底。
是。”
“你和他——”
“沒有。”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他隻是幫我。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蘇誌誠冷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被狠狠刺痛的、近乎猙獰的戾氣,“宋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背著我在暗格裡藏避孕藥,每天晚上在我身下承歡,早上醒來吞藥片——你當我是什麼?”
“你問我當你是什麼?”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陌生,“蘇誌誠,你是我的丈夫,是強佔我的人,是這座籠子的看守,是逼我每晚‘服侍’的主人。”
好啊宋茜,你就是寧願吃藥也不願意剩生下我們的孩子?
“是”
最後一個“是”字,像冰珠砸落,清脆,決絕。
不乖順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下來。
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後頸,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脖頸捏碎。他將我拖向他,另一隻手從腰間扯下一根細長的皮帶。
是真皮的,軍用的,還帶著他體溫和冷鐵的皮帶。
“蘇誌誠!”我開始掙紮。
他沒有停。
我聽見金屬扣碰撞的脆響,我試著掙紮但紋絲不動。
他俯視著我。
月光終於照清了他的臉。
他眼眶赤紅,不是酒,是別的什麼——是痛,是恨,是把所有驕傲碾碎成粉末後、仍不肯放手的執念。
他沒有說話。
今夜,它們將見證一場獻祭。
我掙了一下。皮帶紋絲不動。
我又掙了一下。腕間傳來更尖銳的灼痛。
他在床邊坐下。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隱沒在陰影裡。他就那樣坐著,看著我,像將軍檢視被他親手俘虜的敵酋,像獵人端詳落入陷阱的獵物。
沉默。
漫長的、窒息的沉默。
“每天晚上在我身下承歡,”他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早上醒來吞藥片。”
他頓了頓。
“你一邊張開腿接納我,一邊在心裡盤算,我留不下種子的,我早上吃過葯了。”
他看著我。
“是麼?”
我迎著那目光。
“……是。”抓緊受不了放我走、我們一拍兩散。
他笑了。
那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瀕死的困獸發出最後一聲嗚咽。他笑著,眼眶卻越來越紅,月光照進去,將那片猩紅照得驚心動魄。
他忽然傾身過來,雙手撐在我兩側,將我整個人籠在他投下的陰影裡。皮帶扯緊,勒進皮肉,我吃痛蹙眉,卻不肯別開臉。
“你知道嗎,”他低聲說,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濃烈的酒意,“我從前線回來的第一晚,就想要你。”
我沒有說話。
“不是想佔有。”他說,“是想要你。”
他頓了頓。
“我以為我失去你了。可你還在。你還是我妻子。我想——也許還有機會。也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的拇指撫上我的臉頰,輕輕摩挲。
“所以你乖,我就高興。你對我笑,我就覺得……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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