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尖銳的疼痛伴隨著滿口腥甜,一股溫熱的、帶著渡陰人純陽氣息的精血湧入口中。長生沒有浪費,趁著那口精血尚未落下,左手閃電般從懷裏掏出八卦鏡,右手並指如劍,在鏡麵上一抹!
“嗤——!”
指尖的精血沾染到黃銅鏡麵的刹那,彷彿滾油滴入了冷水,發出劇烈的聲響!原本內斂沉靜的八卦鏡,鏡心處那點之前被嬰靈怨氣汙濁的暗色,瞬間被精血中蘊含的純陽之氣衝散、淨化!緊接著,整個鏡麵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太陽,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溫吞的、籠罩一小片區域的光暈,而是如同一道凝實的、灼熱的金色光柱,猛地從鏡麵噴射而出,直射向那三具正在逼近的行屍!
“呀——!!!”
“嗬——!!!”
淒厲非人的慘叫和嘶吼,從三具行屍口中爆發出來!八卦鏡的金光如同實質的火焰,照射在它們身上,那些慘白的、腐爛的皮肉瞬間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起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煙!行屍們前進的步伐猛地頓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痛苦地揮舞著雙臂,連連後退,身上被金光灼燒的地方,皮肉焦黑脫落,露出下麵更加森然的白骨!
老嫗搖鈴的動作也是一滯,臉上露出驚怒交加的神色。她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身上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法器,而且捨得用自身精血催動!
就是現在!
長生強忍著舌尖的劇痛和精血損耗帶來的瞬間虛弱,腳下發力,就準備趁著行屍被金光逼退、老嫗分神的刹那,搶先出手,直取那老嫗!擒賊先擒王,隻要製住這搖鈴控屍的老嫗,那三具行屍不足為懼!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被金光逼退、痛苦嘶吼的三具行屍,忽然齊刷刷地停下了後退的腳步。它們身上被灼燒的傷口,不再冒出黑煙,反而滲出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散發著濃鬱腥臭的液體。那液體迅速覆蓋傷口,竟然暫時抵擋住了金光的進一步灼燒。
而老嫗,也在最初的驚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她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長生手中光芒璀璨的八卦鏡,又看了看長生明顯蒼白了幾分的臉色,嘴角重新咧開一個猙獰怨毒的笑容。
“好法器!好精血!”她的聲音嘶啞中帶著一絲貪婪,“可惜,用一次,就弱一分!小子,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話音未落,她握著黑色鈴鐺的手腕,以一種更急促、更詭異的節奏,瘋狂搖動起來!
“叮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如同魔音灌腦,不再是單調的節奏,而是變得急促、尖銳,充滿了混亂和瘋狂!那三具行屍聽到這變調的鈴聲,渾身猛地一震,原本渾濁的白色眼珠裏,竟然泛起了一絲絲血紅!它們不再畏懼八卦鏡的金光,或者說,在鈴聲的催動下,它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對痛苦和毀滅的恐懼,隻剩下對生者血肉最原始的渴望和殺戮本能!
“吼——!!”
三具行屍同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頂著身上“嗤嗤”作響的金光灼燒,再次邁開步子,朝著長生撲來!這一次,速度竟然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它們不再直衝,而是呈扇形散開,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長生可能躲閃的空間!
長生心頭一沉!這老嫗的控屍之術,果然邪門!而且她看出自己催動八卦鏡消耗巨大,是想用這三具行屍硬耗,耗到自己精疲力盡,法器失效!
他腳下急退,同時將八卦鏡的光柱主要掃向正麵撲來得最快的一具行屍。金光灼燒,那行屍胸口頓時焦黑一片,撲擊的勢頭一緩。但左右兩側的行屍,已經趁機逼近!
長生左手一揮,那串一直握在手中的五帝錢帶著破空聲,抽向左側行屍的麵門!五帝錢上蘊含的正陽之氣打在行屍腐爛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將那行屍打得腦袋一偏,臉頰腐爛的皮肉被抽飛一大塊,露出森白的顴骨。但行屍隻是頓了頓,又悍不畏死地繼續撲上!
右側的行屍,烏黑尖利的指甲,已經帶著腥風,抓到了長生的肩頭!長生甚至能聞到那指甲上附著的、令人作嘔的屍毒氣味!
千鈞一發!
長生猛地吸氣,胸腹收縮,腳下步伐一變,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右側行屍的利爪。但那爪風掠過,還是將他肩頭的粗布衣裳撕開了幾道口子,肌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估計已經見了血。
而就在他剛剛避開右側攻擊,身形未穩,正麵和左側的行屍又已經撲到近前的瞬間——
一直站在不遠處,冷冷搖鈴觀戰的老嫗,眼中寒光一閃!
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猛地從寬大的黑袍袖子裏探出!那隻手枯瘦如柴,麵板是死人般的青灰色,五根手指的指甲,竟然有寸許長,而且烏黑發亮,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看就知道淬了劇毒或者邪法!
她沒有撲向長生,而是身影詭異地一晃,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瞬間繞過了那三具正在圍攻長生的行屍,出現在了長生視線的死角——他的側後方!那隻烏黑指甲的左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悄無聲息地,直插長生的後心!
這一下偷襲,時機、角度、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長生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又被三具行屍牽扯了絕大部分注意力的時候!
長生隻覺得後心一涼,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根本來不及回頭,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閃避動作!
危急關頭,他隻能憑借本能,將全身的力氣灌注到腰腿,猛地向旁邊一擰身,同時右手握著八卦鏡,反手向後一擋!
“嗤啦——!”
烏黑的指甲,擦著長生的肋側劃過,將他本就破爛的衣衫徹底撕開,在他腰間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傷口處傳來的不是劇痛,而是一種冰寒刺骨的麻木感,帶著強烈的灼燒和腐蝕之意,瞬間向四周蔓延!
是屍毒!而且是混合了邪法的劇毒!
長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踉蹌著向前撲出兩步,才勉強站穩。腰間傳來的劇痛和麻木,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不聽使喚。他猛地回頭,隻見那老嫗正站在他剛才的位置,緩緩收回那隻烏黑的利爪,爪尖上,還沾著幾滴他溫熱的鮮血。
老嫗將沾血的爪尖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陶醉而殘忍的表情。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爪尖的鮮血,然後,對著長生,咧開一個滿是黃牙的、猙獰的笑容。
“渡陰人的血……果然是大補啊……”她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小子,看來今晚,不僅是我的狗兒有福,連老婆子我,也要沾沾光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再次晃動,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朝著受傷的長生撲來!而周圍那三具行屍,也同時發出低吼,重新圍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