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遠的引渡手續辦得比預想中快。國際刑警組織協調,中巴兩國司法部門配合,不到三週,他就被押上了回國的飛機。
沈念和顧深同機,坐在商務艙的前排。陳誌遠被銬在後排,兩個法警一左一右。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念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穿著橙色的囚服,比在貝倫抓到的時候更瘦了。頭髮長長了,鬍子也長出來了,整個人縮在座位裡,像一隻被塞進籠子的老鼠。
他的眼睛盯著地麵,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深握住她的手。“別看了。”
沈念轉回頭。“我在想,他回去之後,會判多少年。”
顧深說:“非法獲取淫穢物品、傳播淫穢物品、資助違法犯罪。數罪併罰,十年以上。”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十年。那些女孩的一輩子,換他十年。”
顧深沒有回答。他隻是握著她的手,緊了一點。窗外是無邊的雲層,太陽在雲海盡頭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暗紅色。
沈念看著那片紅色,想起那些女孩的照片,想起牆上那些字,想起周永明說的那些話。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北京時間淩晨兩點。李昭開著車來接,一看見他們就衝過來。
“顧隊!沈念!這邊!”沈念上了車,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離開了一個多月,這座城市還是老樣子。路燈亮著,計程車排著隊,有下夜班的人在站台等車。
李昭一邊開車一邊說:“周永明的死刑複核下來了。下個月執行。”沈念愣了一下。
“這麼快?”李昭說:“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複核的。檢察院那邊效率很高。”沈念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想起劉莉的媽媽,想起趙敏的花店,想起劉燕的小吃店。周永明要死了。獵人抓到了。那些女孩,可以安心了。
陳誌遠被關進了看守所。審訊的事,交給了顧深和檢察院的人。沈念沒有參與。她不是刑警,案子到了這個階段,她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但第三天,顧深帶回來一個訊息。
“陳誌遠交代了一些新東西。”他坐在沙發上,臉色很沉。
沈念看著他。“什麼?”
顧深把一份審訊記錄放在茶幾上。“他不僅買了周永明的視訊。他還買過別人的。更刺激的。”
沈唸的手頓了一下。她翻開記錄,一頁一頁看下去。紙上的字跡工工整整,是顧深的手寫筆記。她認識他的字,橫平豎直,像他這個人一樣。
陳誌遠在審訊裡說,周永明的視訊,他買了三年。一開始覺得刺激,後來慢慢就膩了。那些**的、囚禁的,看多了都一樣。他想要更刺激的。他問周永明能不能殺人,周永明不敢。他就去找了別人。
“在暗網上,有專門做這個的人。”審訊記錄上記著他的原話,“他們接定製。你付錢,他們拍。你想要什麼樣的,他們就給你什麼樣的。”
檢察官問:“你買了什麼?”
陳誌遠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殺人的。”
沈唸的手攥緊了紙,邊緣皺了起來。
顧深在旁邊說:“他付了兩次錢。一次是定金,一次是尾款。對方給他發了一個視訊,三十分鐘。他說他收到之後,當天晚上就看了一遍。”
沈念抬起頭。“一遍?”
顧深看著她。“不是一遍。他說他看了至少幾十遍。反覆看。看到後來,每一個畫麵都記住了。他說他喜歡那種感覺。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螢幕在他手裡,進度條在他手裡。他可以倒回去再看一遍,可以暫停,可以放大。他說那三十分鐘,是他的。”
沈唸的胃裡翻湧了一下。“他還說了什麼?”
顧深說:“他說那個賣家後來消失了,視訊也被刪了,但交易記錄還在。他說他有時候還會想起來,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個畫麵。他說他不後悔。”
沈念連夜趕到技術科。
沈念連夜趕到技術科。小王還沒下班,正在電腦前敲程式碼。看見她,抬起頭。“沈姐?怎麼這麼晚?”沈念說:“陳誌遠交代的那個視訊,他看了幾十遍。能恢復嗎?”
小王愣了一下。“刪了這麼久,恢復不了。但交易記錄在,也許能查到點什麼。”
沈念坐在電腦前,開啟陳誌遠的交易記錄。螢幕上一行一行的程式碼,全是虛擬貨幣的流轉記錄。她看不懂那些數字和字母,但她看見了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筆錢流出,金額越來越大。從幾百到幾千,從幾千到上萬。他在升級。需求在升級,價格也在升級。
小王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地址。“這筆錢,流向了一個錢包。這個錢包最近還在活動。”
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還在活動?”
小王點點頭,放大那個錢包的交易記錄。“最近三個月,有三筆大額收款。總金額摺合人民幣大概二十多萬。”
沈念盯著螢幕。“二十多萬。那是多少個視訊?”
小王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十幾個,可能幾十個。但這種定製視訊,價格很高。一個可能就要幾萬。”
沈唸的手攥緊了。幾萬塊,一條命。
沈念把那些交易記錄的事告訴了顧深。
顧深聽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麵前攤著那些列印出來的記錄,一頁一頁地翻。沈念站在旁邊,沒有催他。
過了很久,他開口。“那個人,必須找到。”
沈念說:“怎麼找?暗網,虛擬貨幣,查不到身份。”
顧深說:“查不到身份,就查資金流向。虛擬貨幣不是真的隱形,每一筆交易都有記錄。隻要順著錢走,就能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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