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發現,顧深最近來的頻率有點高。
高到什麼程度?
高到林露開始統計了。
“這周第三次了,”林露掰著手指頭算,“週一送咖啡,週三送資料,週五——也就是今天——直接來校門口等人。”
她湊過來,一臉八卦:“說,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念正在收拾書包,頭也不抬:“沒有。”
“那他天天來幹什麼?”
沈念想了想,想起顧深每次出現的理由——
“路過。”
“順便。”
“正好有事。”
林露聽完,沉默了三秒。
“你信嗎?”
沈念沒回答。
但她嘴角翹了一下。
週五下午,沈念沒課,本來打算去圖書館趕論文。但顧深發訊息說“四點校門口見”,她就來了。
沒有問為什麼。
沒有問去哪兒。
就是來了。
車停在老位置,顧深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沈念走過去,接過咖啡。
“今天什麼理由?”她問。
顧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微妙的笑意。
“沒有理由,”他說,“就是想來。”
沈念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他沒找藉口。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有點亂的心跳。
“那去哪兒?”
顧深拉開車門。
“去了就知道了。”
車開了四十分鐘,出了市區,往郊外走。
沈念看著窗外,風景從高樓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山路。
“這是哪兒?”她問。
“我老家。”顧深說。
沈念轉過頭,看著他。
顧深的側臉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帶你來見個人。”
車停在一個小鎮的入口。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邊是老舊的房子,有些已經沒人住了。顧深把車停在街口,帶著沈念往裡走。
沈念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走一條很久沒走過的路。
“你多久沒回來了?”她問。
“五年。”顧深說。
沈念沒問為什麼。
他們在一棟老房子前停下來。
房子很舊,木門已經斑駁,門上的春聯褪成了白色。但門口很乾凈,像是有人經常來打掃。
顧深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正開著紅色的花。樹下有一把藤椅,空空的,風吹過來,椅子輕輕晃了晃。
沈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把藤椅。
“這是誰的家?”她問。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我師父的。”
沈念愣住了。
師父——就是那個調去外省、留下那盆綠蘿的人?
“他不是調走了嗎?”
顧深點點頭。
“他走了,但他母親還在這兒。”
沈念明白了。
“她……”
“去年走的。”顧深說,“我沒來得及回來。”
沈念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深走到石榴樹下,在那把藤椅旁邊站定。
“她走的時候,我在辦案,”他說,“一個連環案,跟了三個月。等案子破了,人已經不在了。”
沈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風吹過來,石榴花落在他們腳邊。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沈念問。
顧深想了想。
“很愛說話,”他說,“每次我來,她能從早上說到晚上。說我師父小時候的事,說鎮上發生的事,說院子裡這棵石榴樹是哪年種的。”
他頓了頓。
“我話少,她就說,沒事,你聽著就行。”
沈念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工作了,來得少了。但每次來,她都在那把藤椅上坐著,看見我就笑,說,小顧來了,我給你煮麵。”
顧深低下頭,看著那把空了的藤椅。
“她煮的麵很好吃。我從來沒告訴過她。”
沈念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顧深。”她輕聲說。
顧深轉過頭。
沈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會煮麵嗎?”
顧深愣了一下。
“不會。”
“那學一下,”沈念說,“下次來,你給她煮一碗。”
顧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微妙的變化。
“她會高興的,”沈念說,“你親自煮的。”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石榴樹的聲音。
顧深站在那兒,看著那把藤椅,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好。”他說。
從鎮上回來,天已經黑了。
顧深把車停在服務區,兩個人下車活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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