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明開口的那天，是個陰天。
沈念走進審訊室的時候，他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給幾十個女孩遞過酒，曾經按下過快門，曾經手上留下過人命。
現在它們戴著手銬，放在桌上，一動不動。
沈念在他對麵坐下。
“聽說你要交代。”
周永明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紅，但裡麵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恐懼，不是悔恨，是一種沈念從未見過的東西。
“沈法醫，你相信一個人會突然變成壞人嗎？”
沈念看著他。
“不會。人是一步一步走進去的。”
周永明點點頭。
“你說得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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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八年前的一個晚上。
周永明三十五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中層，日子過得不好不壞，平平淡淡。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經十一點。老婆孩子都睡了，他睡不著，開啟電腦隨便逛逛。
張強給他發了一個連結。
“哥，看看這個，挺刺激的。”
周永明點進去。
是一個外網論壇，全英文，他看不太懂。但那些標題，他看懂了。
“Real drugged girl”
“Hidden camera in bedroom”
“Kidnapped bitch”
他愣在那裡，手指懸在滑鼠上。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一個視訊。
畫麵很暗，但能看清是一個女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有人在旁邊說話，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鏡頭推近，對準女孩的臉。
她閉著眼睛，毫無知覺。
周永明的心跳得飛快。
他把視訊關掉，又開啟，關掉，又開啟。
那天晚上，他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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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沈念問。
周永明說：“後來我開始天天上那個網站。”
他低下頭。
“一開始隻是看。後來發現，那些發視訊的人，有收入。有人專門花錢買這種東西。”
沈唸的手攥緊了。
“所以你開始想，自己也能拍？”
周永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點頭。
“第一次，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很漂亮，很單純。聚餐的時候，我給她倒了一杯酒。”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把葯放在酒裡。她喝了，很快就暈了。我送她回家，然後……”
他停住了。
沈念說：“然後你拍了。”
周永明點點頭。
“拍了。”
沈念說：“你把她怎麼了？”
周永明說：“什麼都沒做。我害怕。拍完就走了。”
沈念看著他。
“第一次，你害怕。那第二次呢？”
周永明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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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一個叫王薇的女孩。
就是後來作證的那個。
“那次我膽子大了一點。想著反正她被葯暈了”周永明說，“我就拍了視訊，傳到了網上。第二天，賬戶裡多了兩千塊。”
沈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兩千塊。
一個女孩的清白，換兩千塊。
“然後呢？”
周永明說：“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念。
“沈法醫，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有人給你錢，讓你做你想做的事。你覺得你可以掌控一切。那些女孩什麼都不知道，她們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你拍了她們，賣了她們，她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沈唸的手在發抖。
“但她們會感覺到。她們會覺得不對勁。她們會做噩夢，會不敢談戀愛，會覺得自己臟。”
周永明低下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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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是他的同夥，也是他的介紹人。
但張強不敢拍。他隻敢看，隻敢幫他賣視訊。
“張強他膽子小，隻敢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周永明說，“所以他隻負責聯絡買家，收錢。拍都是我拍。”
沈念問：“買家是誰？”
周永明搖搖頭。
“不知道。都是網上的，用虛擬貨幣交易。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沈念說：“那些視訊，現在還在網上嗎？”
周永明說：“不知道。張強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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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單純的**視訊滿足不了那些買家了。
有人要更刺激的。
囚禁。
虐待。
殺人。
“他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沈唸的聲音發冷。
周永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第一次殺人，是意外。”
那個女孩叫劉莉。
“她醒得太早了。”周永明說，“我還沒拍完，她就醒了。她看見我，開始叫。我害怕，就……”
他做了個掐的動作。
沈念閉上眼。
劉莉。
那個在家裡被侵犯的女孩。
那個讓母親等了三年、最後隻等來一具屍體的女孩。
“你掐死了她。”
周永明點點頭。
“然後呢？”
周永明說：“然後我把她埋了。”
沈念說：“在那棵樹下。”
周永明點點頭。
“但是這個視訊火了，比我之前賣的價格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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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些買家開始指定要“刺激”的。要掙紮的，要哭的，要叫的。
周永明開始把女孩帶到那個廢棄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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