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的那麵牆，被整體切割下來，運回了刑偵隊。
七行字，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有的刻得很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有的很淺，像是手在發抖，刻不下去。
沈念站在那麵牆前，看了很久。
“救命。”
“放我出去。”
“媽。”
每一行字都在喊。
每一行字都在等。
老張走過來，推了推老花鏡。
“筆跡鑒定做了。七行字，七個不同的人。有的左手寫的，有的右手。有的刻的時候很急，有的刻了很久。”
沈念問：“能確定是誰嗎？”
老張搖搖頭。
“除非找到人比對，不然不知道是誰寫的。”
沈念點點頭。
她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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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拿著那麵牆的照片，又去了審訊室。
周永明坐在裡麵，低著頭。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沈念手裡的照片，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沈念把照片放在他麵前。
“這麵牆，你認識嗎？”
周永明盯著那張照片，沒有說話。
沈念說：“廢棄化工廠，離你老家三公裡。我們在那麵牆上找到了七行字。”
周永明的手微微攥緊。
沈念說：“救命。放我出去。媽。”
周永明低下頭。
沈念說：“你帶人去那裡。關了她們。拍了她們。她們在牆上刻字，等有人來救她們。”
周永明沒有說話。
沈念等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這七個人，我們會一個一個找到。她們寫了什麼，我們會記住。她們經歷了什麼，我們會查清。”
周永明抬起頭。
“劉莉不在裡麵。”
沈念看著他。
“我知道。她是在自己家裡。”
周永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地說：“她不一樣。”
沈念問：“哪裡不一樣？”
周永明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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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莉的媽媽又來刑偵隊了。
這次不是來問訊息，是來簽字，劉莉失蹤案結案書。
沈念站在門口，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劉莉媽媽瘦了很多，背更駝了，頭髮更白了。但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種光——不是以前那種絕望的光，是某種更平靜的東西。
“姑娘。”
沈念迎上去。
“阿姨。”
劉莉媽媽握住她的手。
“謝謝你，麻煩你幫忙把劉莉的失蹤案結案吧，這麼多年了，終於我可以帶她回家啦。”
沈念點點頭。
她帶劉莉媽媽走進檔案室。
劉莉媽媽看著檔案上當初給女兒報失蹤的照片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照片上女兒的臉，簽下了字。
“結束了。”
她的聲音很輕。
“媽媽帶你回家。”
沈念轉過頭，不忍心看。
劉莉媽媽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沈念。
“姑娘，那個人會判嗎？”
沈念說：“會。”
劉莉媽媽說：“那就好。”
她頓了頓。
“他在哪兒？我想看看他。”
沈念愣住了。
“阿姨……”
劉莉媽媽說：“我不打他。我就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把我女兒害成這樣。”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點頭。
“我帶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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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外麵，劉莉媽媽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麵的周永明。
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劉莉媽媽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說：“就是他？”
沈念說：“是。”
劉莉媽媽又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走了。
沈念跟上去。
“阿姨？”
劉莉媽媽說：“看完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長得也不像壞人。跟普通人一樣。”
她看著沈念。
“姑娘，壞人不會寫在臉上。”
沈念點點頭。
“您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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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行字，成了新的線索。
沈念和李昭開始比對失蹤人口，比對筆跡，比對時間。
第一行字對應的是一個叫王芳的女孩。四年前失蹤，二十三歲。失蹤前在一家超市打工，租住在城中村。
沈念找到她家人的時候，她母親已經哭不出來了。
“四年了。”她說，“我等了四年。”
沈念把牆上的字給她看。
她看著那行字，點點頭。
“是她寫的。她寫‘命’字的時候，最後一筆總是往上翹。”
她捂著嘴。
“她那時候得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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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字對應的是一個叫陳麗的女孩。五年前失蹤，二十一歲。
她的母親來了，站在那麵牆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這個‘放’字，是她寫的。她小時候練字，就寫不好這個字。”
她沒有哭。
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行字。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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