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的證詞,讓整個案子翻開了新的一頁。
第二天一早,沈念帶著技術科的人再次去了那個廢棄廠房。
這一次不是簡單地拍照取證,而是全麵勘查。老張親自帶隊,一寸一寸地搜。
牆上的字已經被切割下來,但牆麵還有痕跡。老張用特殊光源照射,發現了一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這裡有被覆蓋的刻痕。”他指著牆麵的一處,“至少三層。”
沈念湊過去看。
在特殊光源下,那些被覆蓋的字隱約浮現出來。
“救命。”
“媽。”
“放我出去。”
一層疊著一層,像是一個個絕望的呼喊,被後來的絕望覆蓋。
老張數了數。
“至少十幾處。”
沈唸的手攥緊了。
十幾處。
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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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的地麵也被仔細搜查。
在角落裡,技術員發現了一些埋在土裡的東西——發卡、紐扣、一小截布條。
老張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這些可能是她們留下的。”
沈念看著那些小東西。
發卡是粉色的,已經褪色了。紐扣是白色的,上麵沾滿了泥土。布條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邊緣參差不齊。
每一樣東西,都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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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檢驗結果出來了。
那些發卡、紐扣、布條,對應了九個不同的失蹤人口。
加上牆上那七行字對應的七個女孩。
一共十六個。
沈念看著那份名單,手在發抖。
十六個人。
廠房裡,至少關過十六個人。
七個死了,一個活著(趙敏),還有八個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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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再次被請到刑偵隊。
她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指著其中一個名字。
“這個人,我記得。”
沈念看過去。
李雪,二十四歲,六年前失蹤。
趙敏說:“她被關在我隔壁。我聽見她哭過。後來她被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沈念問:“你還記得其他人嗎?”
趙敏想了想。
“有一個女孩,話很多。一直在說話,說她想媽媽,說她男朋友在等她。後來她被帶走了,也沒回來。”
她頓了頓。
“還有一個,很小的,可能才十幾歲。她不說話,隻是哭。”
沈唸的眼淚湧出來。
十幾歲。
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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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拿著那份名單,又去了審訊室。
周永明坐在裡麵,低著頭。
沈念把名單放在他麵前。
“十六個。”
周永明抬起頭。
沈念說:“廠房裡,至少關過十六個人。七個死了,一個活著,還有八個下落不明。”
周永明看著那份名單,沒有說話。
沈念說:“她們有的才十幾歲。有的有男朋友在等。有的天天想媽媽。她們被關在那個廠房裡,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周永明的手攥緊了。
沈念說:“你在牆上刻過字嗎?”
周永明抬起頭。
沈念說:“她們刻了。刻‘救命’,刻‘媽’,刻‘放我出去’。她們刻的時候,手在抖,心裡在等。等有人來救她們。”
周永明低下頭。
沈念說:“你拍她們的時候,她們什麼都不知道。你關她們的時候,她們在牆上刻字。你殺她們的時候,她們在想什麼?”
周永明沒有說話。
沈念站起來。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們會一個一個找到她們。活著的,帶她們回家。死了的,帶她們回家。”
她走到門口。
周永明忽然開口。
“第九個。”
沈念停住腳步。
周永明的聲音很輕。
“第九個,叫林欣。她不是死在廠房裡。她死在外麵。我把她扔在河邊。”
沈念閉上眼。
第九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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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的家人很快被找到了。
她母親還住在原來的地方,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牆上貼滿了女兒的照片。
沈念去的時候,她正在做飯。
看見警察,她愣了一下。
“我女兒……找到了?”
沈念點點頭。
林欣母親的手抖了一下,鍋鏟掉在地上。
“在哪兒?”
沈念說:“在河邊。我們帶您去。”
林欣母親沒有哭。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牆上女兒的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去換件衣服。”
她走進裡屋,換了一件乾淨的外套。
出來的時候,她對沈念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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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法醫已經在工作了。
林欣母親站在警戒線外麵,看著那些人忙碌。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沈念。
“她疼嗎?”
沈念說不出話。
林欣母親說:“她從小就怕疼。摔一跤都要哭半天。”
沈念握住她的手。
“阿姨……”
林欣母親搖搖頭。
“沒事。我就是問問。”
她站在那裡,一直看到林欣的遺體被抬上車。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沈念。
“姑娘,那個人會判嗎?”
沈念說:“會。”
林欣母親點點頭。
“那就好。”
她走了。
沈念看著她的背影,眼淚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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