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被送到技術科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
老張披著那件舊棉襖從家裡趕過來，眼下發青，臉色不太好看。但看見那個U盤，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張強身上搜出來的？”
沈念點點頭。
“他說是周永明兩年前交給他的。讓保管好，以後有用。”
老張戴上手套，把U盤插進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資料夾。
“有密碼。”
沈唸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能破嗎？”
老張推了推老花鏡。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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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門。
顧深在旁邊陪著，沒有說話。
李昭跑上跑下，一會兒送水，一會兒問進展。老張嫌他煩，把他轟出來了。
淩晨三點，門開了。
老張走出來，臉色複雜。
“開啟了。”
沈念深吸一口氣。
“多少？”
老張看著她。
“四十二張。”
沈念閉上眼。
加上之前那三十七張。
七十九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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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技術科，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一張一張翻過去。
有的女孩很年輕，二十齣頭，穿著那時流行的衣服。有的稍微年長，三十左右，妝容精緻。有的閉著眼睛，有的皺著眉頭，有的表情痛苦。
她們都不知道。
沈唸的手攥緊了。
“能比對嗎？”
老張說：“需要時間。有些背景裡有線索，有些隻有臉。得一個一個來。”
沈念點點頭。
“那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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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找到的，是一個叫何琳的女人。
三十二歲，已婚，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八年前在天海公司工作過，是周永明的下屬。
沈念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認識什麼周永明。”
沈念說：“八年前，你在天海公司待過。那年的公司聚餐，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我不記得了。”
沈念說：“我們有你的照片。需要你辨認一下。”
何琳沉默了。
很久。
然後她說：“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沈念說：“照片背景裡有你當初長租的公寓logo。我們查了公寓的入住合同。”
何琳又不說話了。
沈念等了一會兒。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見麵聊。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但我們需要你的證詞。”
何琳說：“我考慮一下。”
她掛了電話。
沈念以為她不會來了。
但第三天，何琳出現在刑偵隊門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頭髮剪短了，比照片上老了一些。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沈念把她帶到會議室，倒了杯水。
何琳沒喝。
她看著沈念，聲音很輕。
“那張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沈念把照片推過去。
何琳低頭看了一眼，就把臉轉開了。
“是我。”
她的聲音在發抖。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杯就暈了。醒來在家，衣服換了。我告訴自己，是喝多了，是自己不小心。”
她捂住臉。
“八年了。我結婚了，生孩子了。我以為這件事過去了。”
沈念沒有說話。
何琳抬起頭。
“周永明被抓了嗎”
沈念點點頭。
何琳的手攥緊了。
“他……禍害了多少人？”
沈念說：“七十九個。包括你。”
何琳愣住了。
“七十九？”
沈念點點頭。
何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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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叫周婷，三十四歲，單身，在一家外企做高管。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公司開會。
“我不方便說話。”她壓低聲音，“晚上打給我。”
晚上沈念打過去，她接了。
“照片我看過了。是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沈念說：“你願意作證嗎？”
周婷說：“我馬上要升職了。這件事傳出去，我怎麼辦？”
沈念說：“你的證詞會保密。不會公開。”
周婷沉默了一會兒。
“你保證？”
沈念說：“我保證。”
周婷又沉默了。
然後她說：“好，我來。”
她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妝容精緻，從頭到腳一絲不苟。全程沒有摘墨鏡，也沒有哭。
做完筆錄，她站起來。
“他會判多少年？”
沈念說：“很多年。”
周婷點點頭。
“那就好。”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沈法醫。”
沈念看著她。
周婷說：“我用了八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那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自己躺在那張床上，動不了。”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但我不想報警。我怕被人知道。我怕背上流言蜚語，我更怕因為這事，職場上我這些年的努力白費。”
沈念走過去。
“你現在來了。”
周婷點點頭。
“我來了。”
她推門出去。
沈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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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叫陳敏，二十九歲，未婚，在外地工作。
沈念聯絡上她的時候，她正在醫院陪床。
“我媽病了。肺癌晚期。”她的聲音很疲憊，“你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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