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調查令批下來那天,沈念和李昭查到了周永明的網購記錄。
網購記錄顯示周永明在唐婉出事前一週,購買過一瓶“植物提取物”,“效果很好”、“兌酒裡無色無味”。
沈唸的心跳加速。
她把這個資訊記下來。
但僅憑購買記錄,還不能證明他用了。那瓶東西很可能已經被銷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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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說:“我聯絡了那個賣家。”
沈念看著他。
“賣家怎麼說?”
李昭撓撓頭。
“賣家很配合,把發貨記錄、聊天記錄都發過來了。周永明買的時候問過一句‘這個兌在酒裡會不會影響口感’,賣家說不會,無色無味。”
沈唸的眼睛亮了。
“這個聊天記錄還在?”
李昭點點頭。
“截圖了。可以作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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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深看完之後,搖了搖頭。
“隻能證明他買了,不能證明他用了。而且那瓶東西如果真的銷毀了,我們找不到實物。”
沈念說:“那趙曉雪的證詞呢?”
顧深說:“趙曉雪的證詞可以證明他有類似的行為模式,但不能直接證明他對唐婉做了什麼。法庭上,律師會說這是‘巧合’。”
沈念沉默了。
證據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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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知道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還有一個人。”
沈念看著他。
“誰?”
陳銳說:“那天晚上一起聚餐的人裡,有個叫劉梅的。她坐得離唐婉最近。”
沈念想起那個女同事。
“她願意作證嗎?”
陳銳說:“她願意。她說她那天晚上看見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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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被請到刑偵隊。
她有些緊張,說話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那天晚上,我坐在唐婉旁邊。周總給大家倒酒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手好像有點抖。”
沈念問:“好像手抖?抖了還是沒有?仔細想想”
劉梅回想後,點了點頭。
“抖了,他倒給別人酒的時候,手很穩。但倒給唐婉那杯的時候,我看到他當時差點把酒灑出來。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可能是緊張。”
沈念把這個細節記下來。
“還有別的嗎?”
劉梅想了想。
“唐婉喝完那杯酒之後,很快就說頭暈。我以為她喝多了,還問她要不要緊。她說沒事,可能是喝太急了。”
她頓了頓。
“後來她去上廁所,很久沒回來。我去找她,看見她趴在洗手檯上,站都站不穩。我扶她回來,周總看見了,站起來主動說要送她回家。”
沈念問:“當時其他人什麼反應?”
劉梅說:“大家都沒在意。當時大家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周總說他正好感冒吃了頭孢,不能喝酒,可以開車,正好他和唐婉也順路。大家當時都覺得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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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走後,沈念和顧深對坐著沉默了很久。
“手抖。”沈念說,“如果他是無辜的,為什麼會手抖?”
顧深說:“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可以說明他心裡有鬼。”
沈念說:“還有那個‘正好順路’。他早知道唐婉會出事?還是早就準備好了?”
顧深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明確下藥的證據,他的動機,還有……他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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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又開始查了。
這次他查的是周永明的過往。
一週後,他拿來了一份名單。
“這是周永明過去五年帶過的女下屬。一共十二個人。我聯絡上了八個,有四個說願意聊聊。”
沈念看著那份名單,心裡沉甸甸的。
十二個人。
八個願意聊。
四個說……願意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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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來的叫王薇。
她現在在另一家公司上班,已經結婚生子。提起周永明,她的表情很複雜。
“他倒是有給我倒過酒。聚餐的時候,順手遞過來的。我喝了之後,也是暈得很快。但當時沒多想,以為自己酒量差。”
沈念問:“後來呢?”
王薇低下頭。
“後來他送我回家。我第二天醒來,衣服換過了。我以為是自己喝多了換的,沒多想。”
她抬起頭。
“但後來聽說陳銳說起唐婉的事,我才開始懷疑。”
沈念問:“你當時沒有報警?”
王薇搖搖頭。
“沒有證據。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我如果說出來,別人會怎麼看我?一定會說我主動勾引,強姦案裡麵,被指責的大多都是受害者。”
沈念沉默了,在很多強姦案、性侵案裡,輿論和現實中被指責、被審視、被挑錯的,往往不是施暴者,反而是受害者。
“錯的從來不是被傷害的人,是伸出黑手的人,和那些站在一旁指責傷口的看客。”沈念伸出手拍了拍王薇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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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個都差不多。
都是聚餐,都是他順手遞過來的酒,都是喝了一杯就暈,都是他“正好順路”送回家,都是第二天醒來衣服被換了。
但每一個都沒有證據。
隻有癥狀,隻有懷疑,隻有沉默。
沈念看著那些證詞,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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