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的案子結了。
自殺。
沈念盯著那份結案報告,看了很久。
“就這麼結了?”她問。
李昭撓撓頭。
“證據不足。沒有目擊者,沒有直接證據,她父母又不配合,還能怎麼辦?”
沈念沒說話。
但她心裡總覺得堵得慌。
---
晚上回家,她把這事告訴了顧深。
顧深正在切菜,聽了之後嗯了一聲。
“你覺得有問題?”
沈念點點頭。
“死亡方式是自殺,但是自殺的原因沒查出來。唐婉給陳銳發訊息說被下藥了。如果她是清醒的,為什麼要說下藥?如果她不清醒,那她怎麼知道自己被下藥?”
顧深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是說,她可能真的被下藥了導致後麵自殺?”
沈念說:“至少應該查一下。有沒有殘留,有沒有化驗,有沒有人注意到她當天晚上的狀態。”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案子已經結了。要重啟,得有新證據。”
沈念嘆了口氣。
“我們一起找,還有陳銳,我相信他也會找的。”
---
陳銳果然在找。
三天後,他出現在刑偵隊門口。
沈念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比上次更瘦了,眼睛深深凹進去,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沈法醫,我找到了。”
沈念把他帶到會議室。
陳銳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裡麵是一遝照片和記錄。
“這是那天聚餐的選單。她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我一樣一樣問了當天在場的人。”
沈念接過來看。
選單很普通,都是些家常菜。但有一行字被圈了出來——紅酒。
陳銳說:“她平時不喝酒。那天周永明帶了兩瓶紅酒來,說是他珍藏的好酒,請大家一起嘗嘗。”
沈念問:“大家都喝了?”
陳銳點點頭。
“都喝了。但奇怪的是,別人都沒事,就她一個人,喝完幾分鐘就軟了,站都站不穩。”
沈念皺起眉頭。
“別人都沒事?”
陳銳說:“對。我問了好幾個當天在場的人。大家都喝了那瓶酒,但隻有唐婉那杯是周永明親手遞給她的。別人都是自己倒的。”
沈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親手遞給她的?”
陳銳點點頭。
“有人說,周永明那天晚上特別殷勤,一直在給大家倒酒。職場上,誰敢讓領導給自己倒酒,別人都是自己倒的,唯獨唐婉那杯,唐婉上廁所回來,酒已經倒好了,是周永明倒好遞過去的。”
---
沈念把這個線索記在心裡。
第二天,她去找了當天參加聚餐的其他人。
一個叫劉梅的女同事說:“那天晚上我也覺得奇怪。唐婉就喝了一杯,整個人就不行了。周總還說是她酒量差,一杯倒,當時大家都喝了酒,周總因為感冒吃了頭孢,沒有喝酒,周總說正好順路,就主動送唐婉回家啦。”
沈念問:“你們喝的都是同一瓶酒嗎?”
劉梅點點頭。
“是啊,他帶了兩瓶,都開了。大家都喝了。”
沈念問:“那你們有誰覺得不舒服嗎?”
劉梅想了想。
“沒有。我們都好好的。就唐婉一個人,一杯就倒了。”
沈念問:“她那杯酒是誰倒的?”
劉梅說:“周總啊。他還說,大家工作辛苦了,給我們一個個倒酒,我們都沒敢讓領導倒酒,就自己倒的,唐婉當時上廁所去了,等她回來周總已經倒好了一杯,順手就遞給她了。”
沈念把這個細節記下來。
同一瓶酒,大家一起喝。
隻有唐婉那杯,是周永明親手遞過去的。
---
沈念去找了老張。
“張老師,我想查一下唐婉的屍檢報告。她可能被下藥了。”
老張推了推老花鏡,從電腦裡調出檔案。
“毒理檢測做了,酒精陰性,常規毒品陰性。沒有別的。”
沈念問:“有沒有查GHB?”
老張愣了一下。
“GHB?聽話水?那個代謝太快了,案發後超過12小時就查不出來。她第三天跳樓,就算當時抽血也檢不到了。”
沈唸的心沉了下去。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比如目擊者描述的癥狀?”
老張說:“GHB中毒的典型癥狀是快速昏迷、記憶缺失、醒來後頭暈噁心。如果她第二天早上有這些反應,那可能性很大。”
沈念點點頭。
她想起陳銳說的——唐婉第二天早上發訊息說頭很暈,渾身沒力氣,想吐,而且完全不記得怎麼回家的。
這些癥狀,都對上了。
---
但證據還是不夠。
隻有癥狀,沒有物證。
沈念把這個情況告訴了顧深。
顧深沉吟了一會兒。
“如果周永明真的用了GHB,那他肯定有購買渠道。這種東西不是隨便能買到的。而且他敢在大家喝的酒裡動手腳,說明他手法很熟練——很可能不是第一次。”
沈念眼睛一亮。
“可以查他的網購記錄,還有……以前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顧深說:“需要申請調查令。但目前這點線索,還不夠。”
---
陳銳沒有放棄。
他開始自己查。
一週後,他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一個名字——趙曉雪。
“她以前是周永明的下屬,三年前辭職了。我問到她的電話,她說願意作證。”
沈念愣住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