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顧深沈念和李昭一起來看李豪了。
看完李豪,從李豪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昭走在前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李豪今天話真多,說了得有二十句吧?”
沈念笑了。
“你數了?”
李昭點點頭。
“數了。有二十三句呢。”
顧深走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著。
三個人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
李昭還在絮叨:“他問我警察抓人怕不怕,我說怕啊,但怕也得抓。他聽了,居然笑了一下。你們看見了嗎?他笑了!”
沈念點點頭。
“看見了。”
那個笑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
李豪在慢慢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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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警笛聲遠遠傳來。
顧深的腳步停了一下。
“出事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
小區門口圍了一圈人,都在往對麵的方向看。那邊是一棟高層住宅樓,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顧深掏出證件,撥開人群走進去。
沈念跟在他後麵。
地上躺著一個人。
女人,很年輕,穿著粉色的睡衣。身體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姿勢,周圍是一灘暗紅色的血。
沈唸的心猛地一沉。
她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頸動脈。
沒有脈搏。
瞳孔已經散開了。
她抬起頭,看向顧深。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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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個女人在哭,是小區居民,說親眼看見人掉下來的。
“就……就突然跳下來了。我正好路過,聽見一聲響……”
沈念站起來,環顧四周。
樓很高,有二十多層。跳下來的位置,大概是十五樓左右。
她抬頭往上看。
十五樓的窗戶開著,窗簾在風裡飄動。
“顧深。”
顧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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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樓,1503室。
門是開著的,裡麵傳來哭聲。
沈念走進去,看見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
三十歲左右,穿著家居服,眼睛紅腫。
旁邊站著兩個老人,一個在打電話,一個在安慰他。
看見警察進來,打電話的老人放下手機。
“你們是……”
顧深出示證件。
“刑偵支隊的。下麵那個人,是你們家的?”
老人的眼淚湧出來。
“是我女兒……我女兒……”
他說不下去了。
沈念看著那個哭著的男人。
“你是誰?”
男人抬起頭。
“我是她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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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混亂的。
勘查現場,詢問證人,調取監控,通知殯儀館。
沈念一直在忙,但她始終記得那個男人的眼神。
空洞的,絕望的,像被抽走了所有東西。
她見過很多次這種眼神。
在陳瑤眼睛裡,在李豪眼睛裡,在那些受害者的眼睛裡。
但這個男人的眼神不一樣。
不是受害者的眼神。
是失去摯愛的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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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沈念和顧深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
李昭買了幾份盒飯,三個人在刑偵隊的辦公室裡吃。
沈念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那個女的,叫唐婉。”
顧深看著她。
沈念繼續說:“二十八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未婚夫叫陳銳,談了三年戀愛,下個月結婚。”
李昭愣了一下。
“下個月結婚?那怎麼……”
沈念搖搖頭。
“不知道。需要查。”
顧深問:“監控調了嗎?”
李昭說:“調了。她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二分回家,一直沒出門。四點半跳的。”
沈念想了想。
“她回家之前呢?昨天她在哪兒?”
李昭翻了翻手機。
“昨天一整天,她沒有回家。她父母說她去陳銳那兒了,但陳銳說她沒去。她公司說她請假了。昨天一整天,她失聯了。”
沈念皺起眉頭。
“前天晚上呢?”
李昭說:“前天晚上她參加公司聚餐,喝多了,被領導送回來的。監控拍到晚上十一點,一輛白色轎車送她到樓下,她下車,上樓。”
沈念問:“領導?男的?”
李昭點點頭。
“叫周永明,四十五歲,是她部門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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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在心裡梳理時間線。
前天晚上,她被領導送回家。
昨天一整天,她失聯了。
今天下午,她回家。
一個小時後,她跳樓了。
那消失的一天,她去了哪兒?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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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婉的父母來了刑偵隊。
兩個老人眼睛都腫著,走路都需要人扶。
沈念把他們帶到會議室,倒了水。
唐婉的父親叫唐建國,一個普通的退休工人,說話慢,但很穩。
沈念問:“唐婉前天晚上被送回家之後,發生了什麼?”
唐建國的眼神閃了一下,低下頭。
“沒……沒什麼。就是喝多了,睡覺。”
沈念問:“那昨天一整天,她去了哪裡?你們說她去陳銳那兒了,但陳銳說她沒去。”
唐建國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
“她……她可能去別處了。我們不知道。”
沈念看著他。
他在說謊。
那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在那些知道真相卻不敢說的人眼睛裡。
沈念問:“她昨天聯絡過你們嗎?”
唐建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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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問:“她和她未婚夫關係怎麼樣?”
唐建國的眼眶紅了。
“好。特別好。小陳是個好孩子,對我們也好。下個月就結婚了……”
他說不下去了。
唐婉的母親一直在哭,說不出話。
沈念看著他們,心裡酸酸的。
他們一定知道什麼。
但他們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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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是下午來的。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眼睛紅腫,比昨天更瘦了一圈。那種瘦,是兩天沒睡的那種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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