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下來的第二天，沈念去了李豪家。
天很冷，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提著一袋橘子。李豪媽媽說李豪最近喜歡吃橘子，她特意買的。
開門的是李豪媽媽，看見沈念，眼睛一亮。
“姑娘，快進來！”
沈念換鞋進屋，一眼就看見了李豪。
他坐在沙發上，沒有像以前那樣縮在角落。麵前擺著一本書，正在翻頁。
沈念愣住了。
李豪媽媽在旁邊小聲說：“他自己要看的。說想看點書。”
沈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李豪，看什麼書呢？”
李豪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是有點空，但不像以前那樣死寂了。
“小說。”他把書皮給她看。
是一本很普通的網路小說，封麵花花綠綠的。
沈念笑了。
“好看嗎？”
李豪想了想。
“還行。”
沈念心裡一暖。
還行。
他會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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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豪媽媽端來熱水，在旁邊坐下。
“他這幾天話多了。雖然還是少，但比以前強。”
沈念點點頭。
“慢慢來。”
李豪媽媽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姑娘，謝謝你。要不是你……”
沈念搖搖頭。
“阿姨，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很多人一起的。”
李豪媽媽擦了擦眼淚。
“反正，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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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在李豪家待了一個多小時。
走的時候，李豪忽然站起來。
“我送你。”
沈念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李豪主動要送她。
她點點頭。
“好。”
李豪走到門口，開啟門。
外麵很冷，風灌進來。他站在那裡，看著沈念。
“你……還來嗎？”
沈念看著他。
那雙曾經空洞的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來。下週還來。”
李豪點點頭。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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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豪家出來，沈念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李豪還站在視窗，看著她。
她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很慢，像是不太習慣。
但他在揮。
沈唸的眼眶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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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念去了張小雅家。
張小雅住在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裡，和媽媽一起。房子很小，但收拾得很乾凈。
開門的是張小雅的媽媽，一個瘦瘦的女人，眼睛有點紅。
“沈法醫，快進來。”
沈念走進去，看見張小雅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
看見她，張小雅站起來。
“沈姐姐。”
沈念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雅，最近怎麼樣？”
張小雅想了想。
“還行。”
沈念看著她。
她比在法庭上看起來好一點，眼睛裡有了一點神采。但還是不太愛說話。
張小雅的媽媽在旁邊說：“她在看心理醫生。一週兩次。”
沈念點點頭。
“慢慢來。”
張小雅忽然開口。
“沈姐姐，那些人，真的判了嗎？”
沈念說：“判了。無期，二十年，都進去了。”
張小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我做夢還會夢到他們。”
沈念握住她的手。
“會慢慢好的。夢會越來越少。”
張小雅看著她。
“真的嗎？”
沈念點點頭。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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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小雅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沈念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她想起那些孩子。
李豪，張小雅，還有那個被關七天的男孩。
他們都在慢慢走。
雖然很慢。
但他們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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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他們去看樂樂。
樂樂在樓下等他們，遠遠看見車就跑過來。
“阿姨！叔叔！”
沈念下車，抱住他。
“樂樂，想阿姨了嗎？”
樂樂點點頭。
“想！天天想！”
沈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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