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院的逮捕令批下來那天，是個陰天。
沈念站在刑偵隊的走廊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下雨。
顧深從辦公室裡出來，手裡拿著那張批捕檔案。
“批了。”
沈念接過來，一行一行看下去。
張明德，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敲詐勒索。
還有另外七個人——副校長、教導主任、幾個主要的教官。
一共八個人。
沈唸的手微微發抖。
“什麼時候行動？”
顧深說：“明天淩晨。趁他們都在。”
沈念點點頭。
“我能去嗎？”
顧深看著她。
“你想去？”
沈念說：“想親眼看見那些人被抓。”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好。但隻能在後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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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念去了李豪家。
李豪還是坐在那個角落，但沈念發現，他今天沒有完全低著頭。
他會偶爾抬起頭，看窗外。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但他看著。
沈念在他旁邊坐下。
“李豪，明天那些人就要被抓了。”
李豪的手動了一下。
沈念繼續說：“張明德，還有那些教官。一共八個。”
李豪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唇抿緊了。
沈念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嗎？”
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很輕的聲音響起。
“那個……最凶的。”
沈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誰？”
李豪說：“劉教官。”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關的我。”
沈念握住他的手。
“他會被抓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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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豪的媽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湯。
“姑娘，喝點湯。”
沈念接過來，喝了一口。
李豪媽媽在旁邊坐下，看著兒子。
“他今天好像好一點了。”
沈念點點頭。
“他說話了。”
李豪媽媽愣了一下，眼淚湧出來。
“他說什麼了？”
沈念說：“他說了那個教官。”
李豪媽媽捂住嘴，哭得無聲。
沈念看著她，心裡酸酸的。
這些父母，等孩子一句話，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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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念又去了王磊家。
王磊還是坐在那個角落，一動不動。
王磊媽媽在院子裡，對著牆發獃。
沈念走過去。
“阿姨。”
王磊媽媽回過頭。
“姑娘，來了？”
沈念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王磊媽媽看著遠處。
“明天就抓人了？”
沈念說：“是。”
王磊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說：“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沈念看著她。
王磊媽媽說：“那些人被抓，是好事。可王磊他……回不來了。”
沈念握住她的手。
“阿姨，他會慢慢好起來的。”
王磊媽媽搖搖頭。
“他爸活著的時候，最疼他。要是他爸看見他現在這樣，得多難受。”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沒把他照顧好。”
沈念抱住她。
“阿姨，您儘力了。”
王磊媽媽靠在她肩上，哭得很輕。
像怕被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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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顧深在等她。
茶幾上放著兩碗麪，已經有點涼了。
“怎麼不先吃？”沈念坐下。
顧深說：“等你。”
沈念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顧深。”
“嗯？”
“明天行動，會順利嗎？”
顧深說：“會。”
沈念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顧深說：“因為準備充分。”
沈念低下頭，繼續吃麪。
但她知道，他說的是“會”，不是“一定”。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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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他們照常去看樂樂。
周明陳靜在家，樂樂一看見他們就跑過來。
“阿姨！叔叔！”
沈念抱起他。
“樂樂，今天想玩什麼？”
樂樂想了想。
“想聽故事！”
沈念說：“好，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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