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後的第三天，沈念請了半天假。
沒有特別的理由，就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顧深早上出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今天別想太多。”
沈念點點頭。
“知道。”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她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站起來，開啟電腦。
那個叫《初遇》的檔案，已經寫了四十六章。
從第一次在咖啡店認錯人，到現在。
快兩年了。
她翻到第一頁，看著那些熟悉的文字，忽然有點恍惚。
那時候的她，還是個會為了搞砸相親而緊張的學生。
現在她見過太多死亡，太多絕望，太多不公。
也見過太多希望，太多堅強，太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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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了。
是陳瑤。
“沈念。”
沈念接起來。
“陳瑤，怎麼了？”
陳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我想請你吃飯。”
沈念愣了一下。
“吃飯？”
陳瑤說：“嗯。我做的。你來嗎？”
沈念笑了。
“來。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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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沈念去了陳瑤家。
還是那棟老舊的居民樓，還是三樓左邊。但這次開門的不再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而是陳瑤自己。
她坐在輪椅上，圍著圍裙，臉上沾了一點麵粉。
“來了？”
沈念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你還會做飯？”
陳瑤點點頭。
“以前會。很久沒做了。今天試試。”
沈念推著她進了廚房。
廚房很小，案板上擺著餃子皮和餡料。白菜豬肉的，聞起來很香。
沈念洗了手，站在她旁邊。
“我幫你。”
陳瑤看了她一眼。
“你會？”
沈念想起顧深第一次包的餃子，笑了。
“會一點。包得不好看，但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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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
陳瑤的話比以前多了，雖然還是慢，但不再是那種空洞的沉默。
“我媽昨天哭了很久。”她說。
沈念看著她。
陳瑤繼續說：“她說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了。”
沈念問：“你怎麼說？”
陳瑤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餃子皮。
“我說我回來了。”
沈念沒說話。
陳瑤抬起頭，看著她。
“沈念，謝謝你。”
沈念搖搖頭。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走回來的。”
陳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比上次在法院門口更深了一點，雖然還是很淡，但眼睛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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餃子煮好的時候，陳瑤的媽媽回來了。
老太太看見沈念，愣了一下。
“這是……”
陳瑤說：“媽，這是沈念。我跟你說過的。”
老太太走過來，握住沈唸的手。
“姑娘，謝謝你。謝謝你幫瑤瑤。”
沈念搖搖頭。
“阿姨，我沒做什麼。”
老太太的眼淚掉下來。
“你做了。你們做了。瑤瑤能回來，全靠你們。”
沈唸的眼眶熱了。
她握住老太太的手。
“阿姨，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老太太點點頭。
“會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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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餃子。
陳瑤包的餃子很好看，一個個像小元寶。沈念包的歪歪扭扭，但陳瑤說“好吃就行”。
吃著吃著，陳瑤忽然問：“林雨桐的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沈念放下筷子。
“她……還在慢慢恢復。那天宣判之後，她來跟我說過話。”
陳瑤問：“說什麼？”
沈念想了想。
“她說，她以後每年都會去看林雨桐。帶著花，帶著她喜歡吃的。”
陳瑤沉默了一會兒。
“她是個好媽媽。”
沈念點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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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沈念把今天的事告訴顧深。
顧深聽完，點點頭。
“陳瑤能走出來，不容易。”
沈念靠在他肩上。
“她包了餃子。還挺好吃的。”
顧深看著她。
“比你包的？”
沈念想了想。
“比我包的好看。味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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