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敏提供的線索，讓調查有了第一個方向。
但接下來幾天，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第二天上午，沈念和顧深再次來到市一中。
這次他們要見的是林雨桐的班主任，一個叫李文濤的中年男人。
李文濤四十齣頭，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熨燙得筆挺的襯衫，說話慢條斯理，看起來很斯文。但沈念注意到，他看人的眼神總是躲閃，不太敢直視。
“李老師，我們想瞭解一下林雨桐在學校的情況。”顧深開門見山。
李文濤點點頭，嘆了口氣。
“這孩子……可惜了。平時挺乖的，不愛說話，成績中遊，從來不惹事。我真沒想到她會……唉。”
沈念問：“她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什麼異常？情緒上，行為上？”
李文濤想了想。
“好像……也沒什麼。就是比以前更沉默了。我以為她是學習壓力大，還找她談過一次話。她說什麼事都沒有，我也就沒多想。”
沈念問：“那她有沒有跟誰走得比較近？有沒有什麼朋友？”
李文濤搖搖頭。
“沒有。她比較孤僻，基本上獨來獨往。”
顧深問：“學校裡有沒有關於她的傳言？”
李文濤愣了一下。
“傳言？什麼傳言？”
顧深看著他。
“比如，有人說她‘不檢點’之類的。”
李文濤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這個……我沒聽說過。”
沈念盯著他的眼睛。
“李老師，您是班主任，班裡有什麼傳言，您應該是最清楚的。”
李文濤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確實……確實有人私下說過一些話。但我以為那是小孩子們瞎傳的，沒當回事。”
沈念問：“誰傳的？”
李文濤搖搖頭。
“這個我真不知道。都是私下說的，沒人當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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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沈念回頭看了一眼。
李文濤站在窗邊，正在打電話。表情有點緊張。
“他不對勁。”沈念說。
顧深點點頭。
“但沒證據。”
沈念說：“他在害怕。”
顧深看著她。
沈念繼續說：“提到傳言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他肯定知道什麼。”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先查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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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們又找了幾個林雨桐的同班同學。
第一個是個男生，叫李浩，坐在後排，看起來弔兒郎當的。
“林雨桐？就那個跳樓的？”他翹著二郎腿，“我跟她不熟，沒什麼好說的。”
沈念問：“你聽說過關於她的傳言嗎？”
李浩的眼神閃了一下。
“什麼傳言？”
沈念說：“有人說她‘不檢點’。”
李浩乾笑了一聲。
“那個啊……大家都這麼傳，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沈唸的心一沉。
“大家？都有誰？”
李浩擺擺手。
“就……就隨便說說。誰知道真的假的。”
顧深問：“你聽誰第一個說的？”
李浩想了想。
“不記得了。好像……好幾個人都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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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個女生，叫王雨，看起來很文靜。
沈念問她關於林雨桐的事，她低著頭，一直不說話。
沈念放輕聲音。
“王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王雨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念看著她。
“你害怕？”
王雨不說話，隻是哭。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
“如果你以後想說了，隨時可以聯絡我們。這是我的電話。”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
王雨沒有拿，隻是低著頭。
但沈念看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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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都是同樣的反應——要麼說不知道，要麼眼神躲閃，要麼直接沉默。
沈念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教學樓裡亮起的燈光。
那些燈，一間一間亮著。
林雨桐曾經也在那些燈下坐著。
被人欺負，被人傳話，沒人幫她。
“顧深。”
“嗯？”
“他們都知道。”沈念說，“就算不是全部，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但他們都不說。”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害怕。”
沈念看著他。
“怕什麼？”
顧深說：“怕惹事。怕被報復。怕下一個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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