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陷入僵局的第三天，沈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對方會結束通話。
然後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傳來，很輕，帶著顫抖。
“是……是沈警官嗎？”
沈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我。你是？”
“我……我是王雨。”
沈唸的手握緊了手機。
“王雨，你在哪裡？”
王雨的聲音更小了。
“我……我在學校門口。你們能來嗎？我不想在學校裡說。”
沈念說：“你等著，我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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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沈念和顧深的車停在了市一中門口。
王雨站在拐角處，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她穿著校服，頭髮遮住了半邊臉，整個人縮成一團。
沈念下車，走到她麵前。
“王雨。”
王雨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沈警官……我……”
沈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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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一家奶茶店，這個點沒什麼人。
三個人坐在最裡麵的角落，王雨麵前擺著一杯奶茶，但她一口都沒喝。
沈念放輕聲音。
“王雨，你想告訴我們什麼？”
王雨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林雨桐……她跟我說過。”
沈念和顧深對視了一眼。
“說什麼？”
王雨的眼淚掉下來。
“她說……她說有人欺負她。不止一次。”
沈念問：“她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了嗎？”
王雨搖搖頭。
“沒有。我問了，她不說。她說說出來，她就會死。”
沈唸的心一沉。
“那她還說了什麼？”
王雨擦了擦眼淚。
“她說……那個人有她的照片。不聽話就會發出去。”
顧深問：“什麼照片？”
王雨的聲音更小了。
“那種……那種照片。”
沈唸的手攥緊了。
“她有沒有說，照片是怎麼拍的？”
王雨搖搖頭。
“沒有。但她很害怕。特別害怕。那段時間她瘦了好多，晚上睡不著，上課也發獃。”
沈念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王雨說：“大概……兩個月前。有一天晚自習，她去廁所，很久沒回來。我去找她，發現她躲在廁所裡哭。”
她頓了頓。
“我問她怎麼了，她一開始不說。後來才告訴我。”
沈念問：“你當時有沒有告訴老師？”
王雨搖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不敢。她說那個人很厲害，說出來大家都會完。我……我害怕。”
沈念看著她，心裡酸酸的。
她才十七歲，遇到這種事，害怕是正常的。
“王雨，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說了？”
王雨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因為她死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她死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她。夢到她問我，為什麼不幫她。我……我受不了了。”
沈念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王雨，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們。這不是你的錯。”
王雨哭著搖頭。
“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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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雨平靜下來，沈念繼續問。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王雨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她……她好像還跟一個人說過。”
沈念問：“誰？”
王雨說：“隔壁班的。一個女生。我不知道名字，但有一次我在廁所聽見她們說話。”
沈念把這個資訊記下來。
“還有其他嗎？比如，她有沒有提過什麼地點？或者什麼特殊的事情？”
王雨想了想。
“她說……那個地方有鏡子。”
沈念愣了一下。
“鏡子？”
王雨點點頭。
“很多鏡子。她說她每次去那裡，都能看見自己。”
沈唸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有鏡子的地方——舞蹈房？排練廳？還是某種特定的教室？
“她還有沒有說別的？”
王雨搖搖頭。
“就這些。後來她就不說了。我問她，她隻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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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奶茶店出來，天已經黑了。
王雨站在門口，看著沈念。
“沈警官，我……我會不會有事？”
沈念看著她。
“王雨，你今天做的，是很勇敢的事。我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有事。”
王雨的眼淚又湧出來。
“謝謝你們。”
沈念輕輕抱了抱她。
“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雨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很小。
十七歲，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但她已經學會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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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沒說話。
顧深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在想什麼？”
沈念說：“在想那個有鏡子的地方。”
顧深點點頭。
“舞蹈房？或者形體教室？”
沈念說：“市一中有舞蹈房嗎？”
顧深說：“明天查一下。”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那個隔壁班的女生。得找到她。”
顧深說：“讓李昭去查。”
沈念靠在他肩上。
“顧深。”
“嗯？”
“你說，那個人拍了照片，會藏在哪兒？”
顧深沉默了幾秒。
“手機，電腦，網盤。或者，列印出來藏在某個地方。”
沈念說：“如果能找到那些照片，就是證據。”
顧深點點頭。
“但需要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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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昭帶來了兩個訊息。
一個是好訊息，一個是壞訊息。
好訊息是，隔壁班的那個女生找到了。她叫趙小柔，是林雨桐初中時的同學，兩人一直有聯絡。
壞訊息是，趙小柔上週請假回家了，不在學校。
沈念問：“她家在哪兒？”
李昭說：“外省。坐火車要六個小時。”
顧深站起來。
“我去一趟。”
沈念看著他。
“現在？”
顧深點點頭。
“時間不等人。”
沈念說：“我跟你一起。”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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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他們坐上了去外省的火車。
六個小時的車程，窗外是不斷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沈念靠在窗邊，看著外麵。
“顧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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