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日子又恢復了平常的節奏。
沈念照常上班，照常做檢驗，照常和顧深一起下班。週末照常去福利院看樂樂。
二月很快過去了，三月來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路邊的樹開始冒出新芽，風也不那麼冷了。
一個週六的下午，沈念和顧深照例去福利院。
樂樂站在門口等他們，穿著那件已經有點小的紅色棉襖，臉被春風吹得紅撲撲的。
看見他們的車，他使勁揮手。
沈念下車的時候，他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姨！”
沈念蹲下來，捏捏他的臉。
“樂樂，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樂樂說：“因為阿姨來了！”
沈念笑了。
顧深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樂樂看見他，眼睛一亮。
“叔叔！”
顧深蹲下來，看著他。
“最近乖不乖？”
樂樂使勁點頭。
“乖！阿姨說我乖！”
沈念在旁邊笑。
“我可沒天天說。是一週說一次。”
樂樂想了想。
“那也是一週一次。就是乖。”
沈念被他繞暈了，笑著揉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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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們照常在院子裡玩。
樂樂騎著他的小三輪車，在院子裡轉圈。沈念和顧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曬得人有點想睡覺。
沈念靠在顧深肩上，半眯著眼睛。
“顧深。”
“嗯？”
“你說，樂樂長大以後會記得我們嗎？”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會。”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顧深說：“因為他現在就在記。”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繼續說：“他記得你穿什麼衣服，記得我開什麼車，記得我們每週六來。”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不會忘。”
沈念聽著，心裡暖暖的。
她又靠回他肩上。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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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樂樂跑過來，一頭紮進沈念懷裡。
“阿姨，我渴了。”
沈念從包裡拿出水壺，遞給他。
樂樂抱著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喝完，他抬起頭，看著沈念。
“阿姨，下週六你還來嗎？”
沈念點點頭。
“來。”
“一定來？”
“一定來。”
樂樂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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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念忽然說：“顧深，我想學開車。”
顧深看了她一眼。
“怎麼突然想學？”
沈念說：“這樣週末我可以自己開車來看樂樂。你不用每次都送我。”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我送你，不行嗎？”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說：“我想來。”
沈念看著他。
顧深繼續說：“不是陪你，是我自己想來。”
沈念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那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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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時候，沈念開始學車了。
週末上午去駕校，下午去看樂樂，晚上回家和顧深一起吃飯。
日子過得充實又踏實。
有一次，她跟顧深抱怨：“倒庫太難了，我老是壓線。”
顧深說：“慢慢來。”
沈念看著他。
“你當年學車的時候，壓線嗎？”
顧深想了想。
“壓過。”
沈念眼睛一亮。
“真的？”
顧深點點頭。
“後來就不壓了。”
沈念說：“怎麼做到的？”
顧深說：“多練。”
沈念泄了氣。
“你這等於沒說。”
顧深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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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時候，樂樂被一對夫妻看中了。
那對夫妻姓周，男的叫周明，是個中學老師。女的叫陳靜，在銀行工作。
那對夫妻結婚五年沒有孩子，想領養一個。他們在福利院看了好幾次，最後看中了樂樂。
沈念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做檢驗。
李昭打電話來告訴她的。
“沈念，那個樂樂，有人要領養了。”
沈唸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今天簽的意向書。如果順利，下個月就能辦完手續。”
沈念沉默了很久。
“好，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站在實驗室裡，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大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她想起樂樂第一次叫她阿姨的樣子。
想起他坐在門口等她的樣子。
想起他說“阿姨對我好，我對阿姨也好”的樣子。
他要有家了。
有爸爸媽媽了。
她應該高興。
但她心裡，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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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她把這件事告訴顧深。
顧深正在切菜，聽了之後，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切菜。
“什麼時候？”
“下個月。”
顧深點點頭。
沈念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顧深。”
“嗯？”
“你怎麼想？”
顧深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沈念說：“真話。”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捨不得。”
沈念愣住了。
顧深繼續說：“但我們不能一直讓他等。”
沈念聽著，眼眶有點熱。
她知道他說得對。
樂樂需要一個家，需要有爸爸媽媽，需要有穩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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