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沈念早上出門的時候，顧深正在廚房裡忙活。她探頭看了一眼，案板上擺著各種食材——肉餡、白菜、麵粉、蔥薑蒜。
“今天做什麼？”
顧深頭也不回。
“餃子。”
沈念愣了一下。
“你還會包餃子？”
顧深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
沈念笑了。
“那你這是在幹什麼？”
顧深說：“學。”
沈念走過去，看了看那些食材。
肉餡是現成的，白菜切得有點粗，麵粉還堆在碗裡沒動。
“學得怎麼樣？”
顧深沉默了兩秒。
“剛開始。”
沈念笑得不行。
“那你慢慢學。我上班去了。”
顧深點點頭。
“晚上早點回來。”
沈念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今晚去福利院嗎？”
顧深說：“去。帶餃子。”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深，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安排了？”
顧深沒說話，但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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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沈念下班回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香味。
她走進廚房，看見顧深正站在灶台前煮餃子。案板上擺著幾排包好的餃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胖得像小豬，有的瘦得像月亮。
沈念湊過去看。
“這都是你包的？”
顧深點點頭。
沈念拿起一個最醜的，仔細端詳。
“這個是什麼？包子？”
顧深看了她一眼。
“餃子。”
沈念笑得直不起腰。
“顧深，你確定這能吃？”
顧深沒說話，把煮好的餃子撈出來，遞給她一個。
沈念吹了吹，咬了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好吃。”
顧深看著她。
“真的？”
沈念點點頭，又咬了一口。
“真的。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好吃。”
顧深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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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他們帶著餃子去福利院。
樂樂站在門口等，穿著那件厚厚的紅色棉襖，臉凍得紅紅的。看見他們的車，他使勁揮手。
沈念下車的時候，他跑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裡。
“阿姨！”
沈念摸摸他的頭。
“冷嗎？”
樂樂搖搖頭。
“不冷。阿姨，我等你很久了。”
沈念心裡軟軟的。
顧深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保溫桶。
樂樂看見他，眼睛一亮。
“叔叔！”
顧深蹲下來，看著他。
“吃餃子了嗎？”
樂樂搖搖頭。
“沒吃。等你們。”
顧深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走，進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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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食堂裡，幾個小朋友圍坐在一起。
沈念把餃子分給大家，一人一碗。
樂樂坐在她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了一個，他抬起頭。
“阿姨，這餃子是誰包的？”
沈念看了一眼顧深。
“叔叔包的。”
樂樂看著顧深，眼睛亮亮的。
“叔叔好厲害！”
顧深沒說話，但嘴角翹著。
沈念在旁邊笑。
“樂樂，你不知道，叔叔包的餃子可醜了。”
樂樂搖搖頭。
“不醜。好吃。”
沈念說：“那是因為餡好。”
樂樂想了想。
“餡是誰調的？”
沈念愣了一下。
“也是叔叔。”
樂樂說：“那叔叔就是厲害。”
沈念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輸了。
這孩子，太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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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小朋友們去院子裡玩雪。
沈念和顧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他們在雪地裡跑來跑去。
樂樂堆了一個雪人，歪歪扭扭的，有點像顧深包的餃子。
他跑過來，拉著沈唸的手。
“阿姨，你看！我堆的！”
沈念站起來，跟他走過去看。
雪人很醜，但很認真。
“好看。”
樂樂開心地笑了。
“送給阿姨！”
沈念蹲下來，看著那個雪人。
“真的送給我？”
樂樂點點頭。
“嗯！阿姨對我好，我對阿姨也好。”
沈念聽著，眼眶有點熱。
她伸出手，抱住他。
“樂樂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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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沒說話。
顧深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想什麼呢？”
沈念說：“在想他說的那句話。”
顧深看著她。
沈念繼續說：“‘阿姨對我好，我對阿姨也好’。”
她頓了頓。
“他才三歲，就知道這個道理。很多大人都不懂。”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缺過。”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說：“缺過，才知道什麼好。”
沈念聽著，心裡酸酸的。
她想起樂樂坐在門口等他們的樣子。
想起他說的“我等你們”。
想起他吃餃子時亮亮的眼睛。
他缺過，所以更懂得珍惜。
“顧深。”
“嗯？”
“我們以後多來看他。”
顧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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