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時候，樂樂三歲了。
沈念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生日禮物。跑了好幾家店，最後買了一個大大的玩具熊，比樂樂本人還高。
顧深看著那個熊，沉默了很久。
“他抱得動嗎？”
沈念理直氣壯。
“抱不動也得抱。熊就是要大的纔好。”
顧深沒再說話。
生日那天是週六，他們一早去福利院。
樂樂站在門口等，遠遠看見他們的車，就開始揮手。
沈念下車的時候，他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姨！”
沈念蹲下來，捏捏他的臉。
“樂樂，生日快樂！”
樂樂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然後他看見顧深從車上抱下來的那個巨型玩具熊，愣住了。
“這是……”
“給你的生日禮物！”沈念說。
樂樂走過去，仰著頭看著那個熊。
熊比他高，比他還寬，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樂樂伸出手，摸了摸熊的爪子。
“它好大。”
顧深說：“你以後會長大的。到時候它就和你一樣高了。”
樂樂想了想，點點頭。
“那我要多吃點。”
沈念在旁邊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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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會辦得很簡單，就是福利院的阿姨們幫忙準備了一個小蛋糕，幾個小朋友一起唱生日歌。
樂樂坐在最中間，頭上戴著一個紙做的生日帽，眼睛一直盯著那個蛋糕。
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點燃的時候，火苗一跳一跳的。
“樂樂，許個願！”沈念說。
樂樂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然後他睜開眼，一口氣吹滅蠟燭。
大家都鼓掌。
沈念湊過去，小聲問：“樂樂，你許了什麼願？”
樂樂看著她，也小聲說：“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沈念笑了。
“那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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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樂樂拉著沈念和顧深去院子裡玩。
他騎著那輛小三輪車，在院子裡轉圈。沈念和顧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斑斑駁駁的。
沈念忽然說：“顧深。”
“嗯？”
“你說，他許了什麼願？”
顧深想了想。
“可能是想要一輛新的三輪車。”
沈念搖搖頭。
“我覺得不是。”
顧深看著她。
沈念說：“我覺得他許的願，和我們有關。”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這麼想？”
沈念說：“因為他每次看我們的眼神，都和看別人不一樣。”
她頓了頓。
“他在等我們。”
顧深沒說話。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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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們陪樂樂玩到太陽快落山。
臨走的時候，樂樂站在門口，抱著那個巨大的玩具熊，看著他們。
“阿姨，叔叔，你們下週還來嗎？”
沈念蹲下來，看著他。
“來。”
“一定來？”
“一定來。”
樂樂笑了。
“那我等你們。”
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沒說話。
顧深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想什麼呢？”
沈念說：“在想他說的‘我等你們’。”
顧深點點頭。
沈念繼續說：“他才三歲。他學會‘等’這個字，是因為經常在等人。”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會好的。”
沈念看著他。
“你怎麼總是說‘會好的’？”
顧深說：“因為真的會好。”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繼續說：“他遇到我們了。我們每週都來。他會知道，有人不會走。”
沈念聽著，眼眶有點熱。
她靠在他肩上。
“顧深。”
“嗯？”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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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個月，他們每週都去。
風雨無阻。
有時候工作忙，就週末去。有時候案子急，就調休。實在抽不開身，就提前打電話，讓樂樂別等。
但樂樂還是會等。
福利院的阿姨說，每個週六早上，他就搬個小凳子坐在門口，一直往路上看。
沈念聽到這個，心裡又酸又軟。
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等顧深，等那個玩具熊，等那輛會停在門口的車。
有一次，她問他：“樂樂，你坐在門口不無聊嗎？”
樂樂搖搖頭。
“不無聊。我看車。”
“看什麼車？”
“看你們的車。”
沈念愣了一下。
樂樂說：“我記得。黑色的，會發光的那輛。”
沈念笑了。
“那是太陽照的。”
樂樂點點頭。
“嗯。反正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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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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