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個週二,沈念正在實驗室裡做檢驗,手機響了。
是顧深的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
“請問是沈念嗎?”
沈唸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你是誰?”
“你好,這裡是市一院,我是市一院的急診科護士。顧深是你家屬嗎?他正在搶救,請你馬上過來。”
沈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電話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實驗室的。
她隻知道跑。
跑出技術科,跑過走廊,跑下樓梯。
老張在後麵喊什麼,她聽不見。
她隻想跑。
跑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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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上的二十分鐘,是她人生中最長的二十分鐘。
她坐在後座,手一直在抖。
她想起剛才那個電話——搶救,受傷,馬上過來。
什麼傷?
嚴重嗎?
會不會……
她不敢想。
手機又響了。
李昭。
“沈念!你在哪兒?!”
“去醫院的路上。”她的聲音發緊,“怎麼回事?”
李昭的聲音也在抖。
“追嫌疑人的時候,他從樓上摔下來了。”
沈念閉上眼睛。
從樓上摔下來。
嚴不嚴重?
“他……”她問不出口。
李昭說:“正在搶救。你到了告訴我,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沈念把手機攥在手心裡。
窗外的街景飛快地掠過,她什麼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他的臉。
第一次見麵時冷著臉說“繼續演”的他。
下雨天跑來送傘的他。
說“等你長大”的他。
戴著一對戒指的他。
她還沒和他說夠話。
他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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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李昭站在那裡,來回踱步。
看見沈念下車,他跑過來。
“沈念!”
沈念抓住他的胳膊。
“人呢?”
“手術室。還在搶救。”
沈念鬆開手,往裡跑。
手術室在三樓。
她跑上樓梯,跑過走廊,跑到那扇緊閉的門前。
紅燈亮著。
手術中。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三個字,腿軟得站不住。
李昭扶住她。
“坐一會兒?”
沈念搖搖頭。
她就站在那裡,盯著那扇門。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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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門開了。
一個穿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
沈念衝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
“搶救過來了。從二樓摔下來,左手臂骨折,肋骨斷了兩根,有輕微內出血。已經處理好了。沒有生命危險。”
沈唸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沒有生命危險。
他沒事。
他沒事。
她靠在牆上,渾身發抖。
李昭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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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昏迷。
沈念跟著病床走,一路走到病房。
護士把她攔在門口。
“家屬在外麵等,病人需要休息。”
沈念站在門口,透過玻璃往裡看。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左手臂打著石膏,胸口纏著繃帶。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那個一直擋在她前麵的人,現在躺在這裡。
她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顧深。”她輕輕說,“我等你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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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沈念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做夢都不踏實。
他動了動手指。
她一下子驚醒。
“顧深?!”
他看著她。
“嗯。”
沈念愣了兩秒,然後眼淚又湧出來。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哭得稀裡嘩啦,話都說不清楚。
顧深伸出右手——左手動不了——給她擦眼淚。
“別哭。”他說。
沈念搖搖頭。
“沒哭……高興的……”
顧深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傻瓜。”
沈念哭著笑了。
“你纔是傻瓜。為什麼要追?那是二樓啊。”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他手裡有刀。”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說:“是個女的,被他挾持了。我不追,她會死。”
他頓了頓。
“我不能不追。”
沈念聽著,眼淚又流下來。
她握住他的右手。
“顧深。”
“嗯?”
“你以後,能不能小心一點?”
顧深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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