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理檢驗結果出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兩點。
沈念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死者陳建國,血液中檢測出高濃度氰化物。死亡時間與攝入毒物時間基本吻合,推定係口服中毒致死。
氰化物。
劇毒。
幾分鐘內就能致人死亡。
沈念抬起頭,看向老張。
老張正在喝茶,見她看過來,推了推老花鏡。
“氰化物,哪兒來的?”
沈念搖搖頭。
“不知道。現場沒有發現毒物來源。”
老張點點頭。
“那就要查了。這東西不是隨便能買到的,有記錄。”
沈念把報告收好,站起來。
“我去找顧深。”
刑偵隊的辦公室裡,顧深正在看監控錄影。李昭在旁邊敲鍵盤,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列印材料。
沈念推門進來,把報告放在他麵前。
“氰化物。”
顧深拿起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確定?”
“確定。劑量很大,幾分鐘就死了。”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把報告遞給李昭。
李昭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氰化物?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
沈念點點頭。
“所以來源是關鍵。誰有渠道,誰就是兇手。”
顧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昨天調了農家樂的監控,”他說,“但三樓走廊的攝像頭是壞的,隻有一樓大廳和門口有錄影。”
沈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拍到什麼了?”
顧深轉過身,走回桌邊,點開一段視訊。
畫麵裡是農家樂的大廳,時間是前天晚上九點四十五分。陳建國從樓梯口走出來,到前台拿了瓶水,又走回樓梯。
顧深快進到十點二十分。
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女人走進大廳,戴著口罩,看不清臉。她沒去前台,直接上了樓梯。
“她是誰?”沈念問。
顧深搖搖頭。
“不知道。十點四十分,她下來了,還是戴著口罩。出門往右走了。”
沈念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
黑色外套,牛仔褲,運動鞋。中等身材,頭髮紮著。看不清年齡,看不清臉。
“就這些?”
顧深點點頭。
“就這些。沒有正麵,沒有車牌,附近也沒有其他監控。”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前妻那邊呢?查了嗎?”
顧深看向李昭。
李昭翻了翻材料。
“叫王秀英,四十三歲,超市收銀員。三年前離婚,沒有孩子。離婚原因說是性格不合,但據鄰居說,陳建國那會兒有外遇。”
沈念愣了一下。
外遇?
“外遇物件是誰?”
李昭搖搖頭。
“不知道。當時鬧得挺凶,但後來不了了之。那女的好像也離開了。”
沈念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陳建國,四十五歲,有外遇,離婚三年。
死在農家樂的房間裡,身邊有張寫著“對不起”的紙條,掌心有個口紅印。
監控裡那個女人,是誰?
前妻?
還是當年那個外遇物件?
她轉過身。
“那個口紅印,和杯口的比對過了,是同一個。能查到品牌和色號嗎?”
李昭點點頭。
“查了,是個挺常見的牌子,色號叫‘豆沙紅’。這顏色滿大街都是,沒法鎖定。”
沈念想了想。
“那查購買記錄呢?最近一個月,誰買過這個色號?”
李昭苦著臉。
“姐,這個牌子全國一年賣出幾十萬支,怎麼查?”
沈念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想簡單了。
顧深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別急,”他說,“一個一個來。先查王秀英,看她有沒有買過這個口紅。再查陳建國當年的外遇物件,看能不能找到人。”
沈念點點頭。
“那我回去做口紅印的進一步分析。看看能不能提取到DNA。”
顧深看著她。
“能嗎?”
沈念想了想。
“口紅印是留在麵板上的,如果那個人嘴唇上有脫落的上皮細胞,有可能。”
顧深點點頭。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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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在實驗室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枚口紅印被放大、掃描、分析。她用棉簽輕輕擦拭,提取樣本,然後做DNA提取。
這個過程很慢,需要耐心。
她一邊做,一邊想著那個監控裡的女人。
她是誰?
為什麼戴口罩?
為什麼要殺陳建國?
氰化物,不是衝動殺人。是計劃好的,有準備的。
她提前弄到毒藥,提前踩點,提前等在那個走廊裡。
她進房間的時候,陳建國在幹什麼?
喝水?還是已經躺下了?
那張紙條,是她寫的嗎?
“對不起,我沒辦法了。”
沒辦法什麼?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沈唸的腦子裡亂亂的,但她強迫自己專註於眼前的工作。
顯微鏡下,那些細胞安靜地躺著。
等著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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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DNA結果出來了。
沈念盯著那份報告,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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