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個週一，沈念正在實驗室做檢驗，手機震了。
不是訊息，是電話。
顧深。
她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見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沉。
“趙強有訊息了。”
沈唸的手頓了一下。
“在哪兒？”
“外省，一個小縣城，”顧深說，“當地警方發現一個可疑人員，特徵吻合，正在覈實。”
沈念沉默了兩秒。
五年了。
那個在逃五年的名字，終於有了下落。
“你要去嗎？”她問。
“嗯，”顧深說，“明天一早出發。”
沈念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說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她站在實驗室裡，看著窗外。
天很藍，陽光很亮。
那個五年前打傷工友逃跑的人，那個留下紙條再也沒回家的兒子，那個讓母親等到死都沒等到的人——
終於要被找到了。
晚上回到家，沈念做了晚飯。
四菜一湯，比平時豐盛。
顧深回來的時候，看見一桌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沈念搖搖頭。
“不是什麼日子，”她說，“就是想給你做頓好的。”
顧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溫柔。
“因為我要出差？”
沈念沒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顧深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就兩天，”他說，“很快回來。”
沈念點點頭。
“我知道。”
兩個人吃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明天的行程，聊那邊的情況，聊如果真的是趙強，案子就能結了。
沈念聽著，心裡有點複雜。
五年了，終於要有結果了。
那個案子，她從實習開始就在跟進。那張紙條，是她發現的。那個人，她一直在等他的下落。
現在終於等到了。
但同時，顧深要走了。
兩天。
雖然不長，但這是他們住隔壁以來，第一次分開。
吃完飯，沈念幫他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還有一個小本子——顧深習慣手寫記錄。
沈念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行李箱，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她跑回自己房間，拿來一個小東西——那個小石榴掛件。
“帶上這個。”她遞給顧深。
顧深看著那個紅紅的小石榴，愣了一下。
“這是你送我的那個？”
沈念點點頭。
“同款，帶在身邊，”她說，“就當是……我陪你。”
顧深看著她，眼神很深。
他把那個小石榴握在手心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好。”他說。
沈念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路上小心。”
“嗯。”
“抓到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每天給我發訊息。”
“好。”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
“你都答應了？”
顧深點點頭。
沈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走吧，”她說，“我送你到門口。”
第二天一早，沈念送顧深到樓下。
車停在門口，李昭坐在駕駛座上，沖她揮手。
“沈念！放心，我送顧隊去車站！”
沈念點點頭，看向顧深。
他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到了給你發訊息。”
沈念嗯了一聲。
顧深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回去吧，”他說，“外麵涼。”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他上車，看著車開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她轉身上樓。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已經看不見車了。
她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到了告訴我。】
對方秒回：【好。】
沈念看著那個字，笑了。
然後她推門進去。
一個人的家，突然有點空。
第一天，顧深的訊息很準時。
上午：【到了。】
中午：【和當地警方對接了，下午去核實。】
晚上：【確定了，是趙強。明天辦手續，後天回來。】
沈念看著那一條條訊息，心裡踏實了。
她回復：【太好了。】
對方秒回：【你那邊怎麼樣？】
沈念想了想，回復：【挺好的，就是……】
她沒打完，又刪了。
就是有點想你。
但她沒說。
她發：【一切都好，放心。】
第二天，沈念下班回家，路過顧深門口，習慣性地放慢腳步。
那扇門關著，裡麵沒有光。
她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自己的門。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傳來的車流聲。
她開啟燈，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這才兩天。
怎麼感覺像過了很久？
手機響了。
顧深：【明天上午的車，下午到。】
沈念回復：【我去接你。】
對方：【好。】
沈念看著那個字，笑了。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他就回來了。
第三天下午，沈念提前請了假，去車站接顧深。
她站在出站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個個辨認。
三點十五分，她看見他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著一個包，走得不快，但很穩。
他也在找人。
看見她的瞬間，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等很久了？”
沈念搖搖頭。
“剛到。”
顧深看著她，忽然笑了。
很淡，但很好看。
沈念看著那個笑，心裡一下子滿了。
“走吧，”她說，“回家。”
回家。
顧深聽著這個詞，眼神裡有一點溫柔。
“好。”他說。
回去的路上，沈念問起趙強的事。
顧深簡單說了情況。
確實是趙強，五年了一直用假名在工地打工。當地警方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建築工地上幹活，看見警察就跑，被追了兩條街才抓住。
“他承認了？”沈念問。
顧深點點頭。
“承認了。說當年打完人就跑，一直不敢回去。後來聽說他媽走了，更不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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