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復工的第一天，沈念起得很早。
不是她自己的鬧鐘，是隔壁的動靜——開門聲、腳步聲、水龍頭的聲音，很輕，但她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那些細微的聲響，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回來了。
回歸正常的生活。
她也該回歸正常的生活了。
沈念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剛準備出門，門鈴響了。
開啟門，顧深站在外麵，手裡拿著兩份早餐。
“今天換我。”他說。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的腿……”
“好了。”顧深走進來，把早餐放在桌上，“醫生說正常活動沒問題。”
沈念看著他把早餐一樣一樣拿出來——豆漿、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和她那天買的一模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顧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買過。”
沈念愣住了。
那是好多天以前的事了，他居然記得。
“顧深，”她在他對麵坐下，“你記性真的太好了。”
顧深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起。
吃完早飯，兩個人一起出門。
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沈念去技術科，顧深去刑偵隊。
在樓梯口分開的時候，顧深忽然停下來。
“沈念。”
“嗯？”
“中午一起吃飯。”
沈念點點頭。
“好。”
顧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然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熱。
技術科的老張看見她，推了推老花鏡。
“小沈，這幾天照顧病人辛苦了？”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顧深。
“還好，”她說，“不辛苦。”
老張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但沈念注意到，他的笑容有點意味深長。
中午十二點，沈唸的手機準時響了。
顧深：【樓下。】
沈念收拾東西下樓，果然看見他站在門口。
還是那輛黑色的車，還是那個靠在車門上的姿勢。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
“今天去哪兒吃？”
顧深發動車子。
“去了就知道了。”
車開了十分鐘，停在一家小店門口。
店麵不大，招牌也很舊，但門口排著隊，看起來生意很好。
“這家店的牛肉麵很有名，”顧深說，“以前我師父帶我來的。”
沈念跟著他走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兩碗牛肉麵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沈念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顧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溫柔。
“喜歡就好。”
沈念埋頭吃麪，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
“你師父現在在哪兒？”
顧深放下筷子。
“外省，”他說，“調過去兩年了。”
“還聯絡嗎？”
“偶爾，”顧深說，“逢年過節發個訊息。”
沈念點點頭，沒再問。
但她想，能讓顧深特意帶來吃飯的地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來，站在門口。
沈念看著那塊舊招牌，忽然說：“下次你師父回來，帶他來這裡吃飯。”
顧深轉過頭，看著她。
沈念繼續說：“我也想見見他。”
顧深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
下午，沈念在技術科整理案卷。
老張遞給她一摞新來的材料。
“這幾個案子需要補充檢驗報告，你看著弄。”
沈念接過來，翻開第一份。
是盜竊案，現場提取了幾枚指紋，需要比對。
她拿著材料去實驗室，開始工作。
指紋比對是個細緻活，需要耐心。沈念坐在顯微鏡前，一枚一枚地看，一邊看一邊記錄。
看了兩個小時，眼睛有點酸。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
刑偵隊的樓就在對麵，透過窗戶，能看見有人在走廊裡走動。
不知道顧深在幹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工作。
五點半，沈念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手機響了。
顧深：【樓下等你。】
沈念笑了。
她下樓，果然看見他的車停在老位置。
“今天不加班？”她坐進去。
顧深嗯了一聲。
“案子不多。”
沈念看著他，忽然問：“你平時都這麼早下班嗎？”
顧深沉默了兩秒。
“不是。”
沈念愣了一下。
顧深繼續說：“平時加班多。但今天……想早點回來。”
他沒說完，但沈念懂了。
想早點回來，和她一起吃飯。
她沒說話，但心裡暖暖的。
回到家，兩個人一起做飯。
顧深炒菜，沈念打下手，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蔥切好了。”沈念把切好的蔥遞過去。
“嗯。”顧深接過來，放進鍋裡。
“鹽夠嗎？”
“夠了。”
“要不要加點醬油？”
顧深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是監工嗎？”
沈念笑了。
“我是怕你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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