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是被陽光叫醒的。
不是鬧鐘，是光。
那扇落地窗正對著東邊，早上六點，陽光就直直地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她的房間。
她的。
不是宿舍，不是家，是她自己租的房子。
隔壁住著顧深。
沈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手機響了。
顧深：【醒了嗎？】
沈念回復：【醒了。】
對方秒回：【開門。】
沈念愣了一下，跳下床，踩著拖鞋跑到門口。
開啟門，顧深站在外麵，手裡拿著兩份早餐。
豆漿、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油條？”沈念問。
顧深走進來，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上次吃早飯的時候，你點的。”
沈念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回，他們在那家便利店吃早餐，她隨口說了句“油條不錯”。
他記住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顧深。”
“嗯？”
“你記性真好。”
顧深看了她一眼。
“隻記該記的。”
沈念低下頭，咬了一口油條，嘴角翹著。
吃完早飯，顧深去上班，沈念在家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東西不多，昨晚已經差不多歸置好了。現在隻剩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需要慢慢放。
她把那個小石榴掛件拿出來，想了想，掛在了窗邊。
陽光照進來，小石榴紅紅的，很好看。
她又把電腦開啟，放在書桌上。
那個叫《初遇》的檔案，已經寫了十二章。
她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有點感慨。
從初遇到現在，快半年了。
從那個搞砸相親的咖啡店，到這個有陽光的落地窗。
從陌生人，到……鄰居。
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們的關係。
情侶？好像還沒正式說過。
朋友？又不止是朋友。
但她知道一件事——
每天早上醒來，想到他在隔壁，她就會笑。
中午十一點半，門鈴響了。
沈念開啟門，顧深站在外麵。
“午飯。”他舉起手裡的盒飯。
沈念笑了。
“你今天不用出現場？”
“下午去，”顧深走進來，“中午休息。”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開啟盒飯。
沈念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那個案子有訊息了嗎？”
顧深抬起頭：“哪個？”
“趙強的。”
顧深放下筷子。
“正要跟你說，”他說，“外省那邊有反饋了。三年前，有個叫趙強的人在那邊的一個工地打過工，用的是假名。後來走了，但有個工友記得他，說他想回老家看看。”
沈念愣了一下。
“回老家？他不是在逃嗎？”
“所以是冒險，”顧深說，“可能想看他媽。”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老太太，五年前就走了。
他不知道。
“那現在呢？”她問。
“還在查，”顧深說，“既然他出現過，就有線索。順著那個工友提供的資訊，應該能縮小範圍。”
沈念點點頭。
“會抓到的。”她說。
顧深看著她。
“你這麼確定？”
沈念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但你們在查，就總有一天會查到。”
顧深沒說話，但眼神裡有一點溫柔。
吃完飯，顧深收拾了碗筷，站起來。
“下午出現場，晚上可能晚點回來。”
沈念點點頭。
“注意安全。”
顧深嗯了一聲，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她。
“沈念。”
“嗯？”
“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沈念愣住了。
顧深繼續說：“我做飯。”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沈念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好幾秒。
他做飯？
那個隻會煮麵的人，要做飯？
她忽然笑了。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沈念開啟門，顧深站在外麵，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裡麵裝滿了菜。
“你這是……”沈念看著那些菜，“要請多少人？”
“就我們兩個。”顧深走進來，把菜放在廚房。
沈念跟進去，看著他把菜一樣一樣拿出來。
西紅柿、雞蛋、青椒、肉絲、一條魚、一把青菜……
“你會做這麼多？”她問。
顧深繫上圍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藍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小熊。
沈念看見那個圍裙，差點笑出聲。
“這圍裙哪兒來的？”
“超市買的，”顧深頭也不回，“最便宜的。”
沈念走過去，看著那隻小熊，笑了。
“顧深，你知道嗎，這個圍裙讓你看起來特別……”
“特別什麼？”
“特別像會做飯的樣子。”
顧深轉過頭，看著她。
“你是在誇我？”
“是。”沈念笑著點頭。
顧深嘴角微微翹起，轉回去繼續洗菜。
沈念站在旁邊，看著他洗菜、切菜、開火、倒油。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每切一刀，都盯著看，生怕切錯。
每放一樣調料，都要想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學過？”她問。
“網上看的，”顧深說，“視訊。”
沈念看著他，心裡軟軟的。
他特意去學做飯。
為了做給她吃。
“顧深。”
“嗯？”
“我幫你。”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接過他手裡的蔥，開始切。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一個炒菜，一個切蔥，偶爾碰一下手臂，偶爾對視一眼。
油煙機嗡嗡地響著，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
半個小時後，四個菜端上桌。
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清蒸魚、蒜蓉青菜。
沈念看著那一桌菜，有點不敢相信。
“都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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