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第六週，沈念麵臨一個選擇。
老張找她談話，問她畢業後有沒有意向留下來。
“技術科明年有一個轉正名額，”老張推了推老花鏡，“周教授推薦了你，顧深也推薦了你。如果你願意，可以試試。”
沈念愣了一下。
留下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老張看著她，笑了笑：“不用現在回答，還有時間。你考慮考慮，下週告訴我。”
沈念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裡，腦子裡有點亂。
留下來。
意味著她要正式成為一名法醫，每天麵對死亡，每天和各種案件打交道。
也意味著——
她可以每天見到顧深。
可以和他一起出現場，一起討論案子，一起在那家便利店門口吃盒飯。
可以不用再等他來找她，而是隨時都能見到。
但這也意味著，她要留在這座城市，留在這個她原本沒打算長待的地方。
她原本的計劃是畢業後回老家，找一個安穩的工作，離媽媽近一點。
媽媽一個人在家，需要人陪。
沈念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想了很久。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深來了。
還是兩份盒飯，還是那家便利店門口的塑料凳。
沈念吃了一口，忽然開口。
“老張找我談話了。”
顧深抬起頭，看著她。
“他說技術科有轉正名額，”沈念說，“問我要不要留下來。”
顧深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想？”
沈念搖搖頭：“不知道。”
顧深沒說話，繼續吃飯。
沈念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我應該留下來嗎？”
顧深放下筷子，看著她。
“這不是我該決定的，”他說，“這是你的事。”
沈念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說“留下來”，或者說“隨你”，但他什麼都沒說。
顧深繼續說：“你問我，我當然想讓你留下來。但你不能因為我想，就留下來。你得自己想。”
沈念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
“你自己怎麼想？”他問。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說，“我媽一個人在家，我想回去陪她。但這邊……”
她頓了頓。
“這邊也有我想陪的人。”
顧深看著她，眼神很深。
“那個人不會走。”他說。
沈念愣住了。
顧深繼續說：“不管你在哪兒，他都在。”
沈念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深站起來，把垃圾扔了。
“走吧，”他說，“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沒說話。
顧深也沒說話。
但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那天晚上，沈念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是那種熟悉的、溫柔的語氣。
“念念，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沈念說，“媽，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我可能……要留在這邊工作。”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是那個刑警的城市嗎？”媽媽問。
沈念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打電話都提他，”媽媽笑了，“提了兩個月了。”
沈念臉紅了。
“媽……”
“挺好的，”媽媽說，“能讓你天天提的人，肯定是個好人。”
沈念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媽繼續說：“念念，媽媽在家挺好的，有你張阿姨陪著，不孤單。你想留在哪兒就留在哪兒，不用管我。”
沈唸的眼眶有點熱。
“媽……”
“真的，”媽媽說，“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你過得好。你在那邊有人陪，有人照顧，媽媽就放心了。”
掛了電話，沈念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月亮很亮，照在她手上。
她忽然想起顧深說的那句話——那個人不會走。
不管她在哪兒，他都在。
但她在哪兒，也想離他近一點。
第二天，沈念去找老張。
“張老師，我想好了。”
老張抬起頭，看著她。
“我想留下來。”沈念說。
老張點點頭，沒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行，那準備準備，下個月參加考覈。”
沈念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顧深發訊息。
【我決定了，留下來。】
對方秒回：
【好。】
沈念看著那個字，笑了。
就一個字。
但足夠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深比平時來得早。
沈念走到便利店門口，發現他已經坐在那兒了，兩份盒飯擺在旁邊，還是老位置。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
顧深看了她一眼。
“想早點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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