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第三週,沈念迎來了第一次獨立任務。
不是出現場,是整理一份舊案卷。
老張把一摞發黃的資料夾推到她麵前,推了推老花鏡:“這些是五年前的案子,一直沒歸檔,你幫忙整理一下,該補的補,該歸類的歸類。”
沈念看著那摞半米高的案卷,沉默了兩秒。
“張老師,這是……多少件?”
“不多,”老張笑得雲淡風輕,“也就二十幾件。”
沈念:“……”
二十幾件叫不多?
老張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沈念深吸一口氣,開始幹活。
整理案卷是個細緻活,得一份一份看,核對資訊,補充缺失的材料,最後分類歸檔。沈念從第一份開始看,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做筆記。
盜竊案,三年前,嫌疑人已抓獲,案卷完整。
搶劫案,四年前,嫌疑人已判刑,缺一份現場照片。
故意傷害,五年半前,嫌疑人……
沈唸的手停了一下。
嫌疑人:在逃。
她看著那兩個字,眉頭微微皺起。
五年了,還在逃。
她繼續往下看,把缺失的材料列了個清單,準備找老張問問有沒有存檔。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深來了。
還是兩份盒飯,還是那家便利店門口的塑料凳。
沈念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顧深。”
“嗯?”
“五年前有個案子,嫌疑人在逃,你記得嗎?”
顧深看了她一眼。
“哪個?”
沈念描述了大概情況——時間、地點、案件性質。
顧深聽完,沉默了幾秒。
“記得。”他說。
沈念愣了一下:“真的記得?”
“那個案子我參與過,”顧深說,“當時剛入行,跟著師父跑的。”
沈念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顧深低頭吃了一口飯,慢慢開口。
“嫌疑人叫趙強,三十三歲,在工地打工,因為口角把工友打成重傷。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跑了,現場隻留下一件帶血的外套。”
“後來沒抓到?”
“沒抓到。”顧深說,“他像是人間蒸發了,沒有任何線索。他的家人也聯絡不上,老家早就沒人了。”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件外套呢?”
“在物證室。”
沈念想了想。
“我想看看。”
顧深抬起頭,看著她。
“為什麼?”
沈念說不上來為什麼。
隻是那兩個字——“在逃”——在案捲上躺了五年,看起來有點刺眼。
“就是想看看。”她說。
顧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微妙的變化。
“下午我陪你去。”
物證室在地下一層,常年不見陽光,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顧深刷了卡,帶著沈念走進去。一排排鐵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箱子,每個箱子上貼著編號和案件資訊。
顧深在一個角落停下來,看了看編號,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箱子。
“就是這個。”
沈念開啟箱子,裡麵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裝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外套很舊了,袖口磨得發白,胸口有一片深褐色的痕跡——那是血。
沈念把證物袋拿出來,放在桌上,仔細看著。
外套的款式很普通,就是那種工地上常見的勞保服。布料很粗糙,有些地方已經起了毛球。口袋很多,左胸有一個,兩側各有一個。
沈念拉開證物袋,伸手進去,輕輕摸了摸口袋。
左胸的口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她掏出來,是一張小紙條。
已經發黃了,皺巴巴的,像是洗過又幹了。
沈念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歪歪扭扭的圓珠筆字:王家村 23號。
沈念抬起頭,看向顧深。
顧深也看到了。
他的眼神變了。
“當年沒發現這個?”沈念問。
顧深沉默了幾秒。
“沒有,”他說,“這件外套當時隻是簡單登記,沒有仔細檢查口袋。”
沈念低頭看著那張紙條。
王家村。
23號。
“這是哪兒?”她問。
顧深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郊區的一個村子,”他說,“離這兒大概四十公裡。”
沈念看著他。
“要去看看嗎?”
顧深收起紙條。
“明天。”
第二天一早,顧深開車來接沈念。
李昭也跟著來了,坐在後座,一臉興奮。
“我聽說你們找到新線索了?五年了啊!說不定真的能抓到!”
沈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隻是去看看,”她說,“不一定還在。”
李昭點點頭,但還是抑製不住地激動。
車開了一個小時,進了王家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顧深把車停在村口,拿著那張紙條,問路邊的一個老人。
“大爺,請問23號在哪兒?”
老人眯著眼睛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他們。
“23號?那家早沒人了。”
沈念心裡一沉。
“什麼時候走的?”
“好幾年前了,”老人想了想,“大概……四五年了吧?那家就一個老太太,兒子在外麵打工,後來聽說出事了,老太太就走了,去哪兒不知道。”
沈念和顧深對視了一眼。
“那房子還在嗎?”
“在,就在前麵,拐過去第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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