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隻是在假寐,實際上一直在警惕,咱們這點小動靜,它根本不在乎,隻要冇人靠近冰魄,它就不動。」
胡影急了:
「那怎麼辦?咱們不靠近冰魄,怎麼引開它?」
熊魁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咱們去取冰魄。」
胡影和陸英都是一愣。
「什麼?」
「我說,」熊魁一字一頓,「咱們去取冰魄,直接衝過去,假裝要拿,它肯定會急,會追咱們,咱們就跑,把它引開,這樣公主她們纔有機會。」
胡影臉色發白:
「你這是拿命在賭。」
熊魁咧嘴一笑,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豪氣:
「賭就賭,公主對咱好,咱就得對得起這份好,再說了,咱們三個跑得快,未必跑不掉。」
陸英年輕熱血,一聽這話立刻來勁了:
「好!乾了!」
胡影看看熊魁,又看看陸英,最後咬咬牙:
「行行行,陪你們瘋一回,死了可別怨我。」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同時暴起。
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冰穀中央的萬年冰魄疾掠而去。
百丈距離,對於滅境修士來說,不過眨眼之間。
那頭冰原熊王的眼睛,驟然睜開。
這一次,那眼神裡不再是蔑視,而是暴怒。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整座冰穀都在顫抖。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四足發力,如同一座移動的白色山嶽,朝著那三道不知死活的身影狂奔而來。
每一步落下,冰麵都在龜裂。
那巨大的爪子在冰層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速度之快,完全與那龐大的體型不符。
熊魁頭也不回,一邊跑一邊大喊:
「分頭跑!別讓它一鍋端!」
三人瞬間分成三個方向。
胡影身形飄忽,專往冰柱密集的地方鑽。
陸英年輕腿快,朝著一道冰縫狂奔。
熊魁體型最大,跑得最慢,但他邊跑邊從背後摘下那對八棱紫金錘,朝身後猛地一砸。
「鐺——!」
紫金錘與那拍來的巨爪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濺。
熊魁借力向前飛出數十丈,手臂震得發麻,虎口迸裂,紫金錘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那頭熊更怒了。
它竟然被一隻螻蟻打疼了。
它不再管胡影和陸英,死死盯住熊魁,四足發力,朝他猛追過去。
熊魁心裡叫苦,腳下卻不敢停,一邊跑一邊回頭罵:
「孃的,追我乾嘛!那倆跑得快的你不追!」
熊聽不懂人話,但它聽得懂語氣。
那語氣裡的挑釁,讓它更加憤怒。
「吼——!」
一人一熊,在冰原上展開了一場瘋狂的追逐。
胡影和陸英跑出一段,回頭看見熊魁被追得狼狽不堪,對視一眼,咬咬牙,又掉頭衝了回去。
「大塊頭!看這裡!」
胡影一邊跑一邊扔冰晶,那些尖嘯聲在熊耳邊炸開。
陸英更直接,拔出劍,淩空斬出一道劍氣,狠狠劈在熊的後背上。
劍氣在那厚厚的白毛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但疼是真的疼。
熊猛地回頭,暴怒地瞪向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胡影和陸英轉身就跑。
熊猶豫了一瞬,看看快跑遠的熊魁,又看看那兩個挑釁的,最終——
它選擇了追那兩個。
因為那兩個更討厭。
胡影和陸英跑得飛快,但熊的速度更快。
那龐大的身軀在地麵上狂奔,每一步都震得冰層顫抖,好幾次差點追上他們。
「往冰縫跑!往複雜的地方跑!」
胡影大喊。
兩人一頭紮進一片冰柱林立的區域,借著那些粗大的冰柱與熊周旋。
熊體型太大,在冰柱間行動不便,氣得怒吼連連,一爪子拍碎一根冰柱,再一爪子拍碎另一根。
冰柱碎裂的巨響此起彼伏,冰屑漫天飛舞。
而冰穀邊緣。
玉心和寒蟬死死盯著遠處的動靜。
那三道身影與那頭熊的距離越來越遠,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儘頭。
「就是現在!」
玉心低喝一聲。
兩道身影如同驚鴻,朝著冰穀中央疾掠而去。
眨眼之間,她們已來到萬年冰魄麵前。
那拳頭大小的珠子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柔和的幽藍光芒。
靠近它,能感受到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冰寒之力,比玉心修煉的任何冰屬性靈氣都要純粹千百倍。
冇有猶豫,玉心伸手,一把將萬年冰魄握在手中。
入手冰涼,卻不凍手,反而有一種溫潤的觸感。
那珠子微微顫動,彷彿有靈性一般,似乎有些不捨這個地方,但最終還是安靜下來。
「走!」
玉心將冰魄收入儲物法器,與寒蟬轉身就逃。
而遠處,那頭正在追著熊魁三人狂奔的冰原熊王,忽然猛地停下腳步。
它回頭,望向冰穀的方向。
它的眼睛瞪得溜圓。
它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然後——
「吼——!!!」
一聲比之前更加憤怒、更加悽厲、更加瘋狂的咆哮,響徹整片冰原。
冰魄!它的冰魄!冇了!!!
它徹底暴走了。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掉頭,不再管熊魁三人,朝著冰穀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落下,冰麵都在劇烈震顫。
但玉心和寒蟬已經跑遠了。
熊魁三人也不再逃跑,反而掉頭跟在熊後麵,一邊跑一邊繼續騷擾。
「大塊頭!來追我啊!」
「跑那麼快乾嘛!等等我們!」
「你的冰魄冇了!是我們拿的!來啊!」
各種挑釁的話,各種攻擊,全往熊身上招呼!
熊徹底瘋了。
它一會兒追玉心她們的方向,一會兒又被熊魁三人騷擾得停下來攻擊他們,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死,氣得它狂吼連連,周圍的冰峰冰柱被它撞得七零八落,整片冰原都在顫抖。
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冰穀中,五人匯合了。
玉心、寒蟬、熊魁、胡影、陸英,五人背靠背站成一圈,麵對著那頭徹底暴走的冰原熊王。
熊渾身白毛炸開,雙眼血紅,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這五個偷走它冰魄的螻蟻。
「公主,」熊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道,「這東西,得弄死吧?不然咱們跑不了。」
玉心微微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戰意升騰:
「弄死它。」
「好嘞!」
陸英拔劍,興奮得手都在抖。
「動手!」
五人同時暴起。
玉心雙手結印,一道道冰藍色的劍氣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熊激射而去。
寒蟬拂塵一揮,冰係法術緊隨其後,冰錐、冰牆、冰風暴,鋪天蓋地。
熊魁掄起紫金錘,正麵硬撼,每一錘都砸在熊最疼的地方。
胡影身形飄忽,專攻熊的眼睛、耳朵、腹部這些薄弱處。
陸英劍光淩厲,專撿熊魁砸開的口子往裡捅。
熊瘋狂反擊,巨爪拍下,冰麵炸裂。
巨口張開,噴出極寒的凍氣,將周圍的一切凍結。
但五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硬是扛住了它一波又一波的瘋狂攻擊。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最終,玉心抓住一個破綻,一記冰槍狠狠刺入熊的左眼,貫穿頭顱。
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起漫天冰屑。
五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是汗——
不,渾身是冰,凍出來的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
緊接著,五個人都笑了。
笑得暢快淋漓,笑得像個傻子。
「過癮!」陸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咧著嘴,「太他娘過癮了!」
熊魁收起滿是豁口的紫金錘,也笑了:
「痛快。好久冇這麼痛快了。」
胡影癱在冰麵上,喘著氣:
「孃的,差點交代在這兒...」
寒蟬難得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玉心站在原地,望著那頭倒下的巨熊,又看看身邊這四個滿身傷痕卻笑逐顏開的同伴,眼中也露出笑意。
萬年冰魄,到手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遠處傳來。
玉心臉色一變,抬頭望去。
遠處,那些被熊撞得搖搖欲墜的冰峰,終於撐不住了。
巨大的冰塊從山頂滾落,砸在冰麵上,引發連鎖反應。
整片冰原都在顫抖,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
雪崩!不對,是冰崩!
「跑!」
玉心大喝一聲。
五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身後,整片冰原都在塌陷。
巨大的冰塊、冰柱、冰峰,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冰霧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五人拚儘全力狂奔,頭也不敢回。
終於,在冰崩追上來之前,他們衝出了那片區域,躲進一處相對穩固的冰洞之中。
外麵,巨響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才漸漸平息。
五個人擠在冰洞裡,大口喘著氣,相視無言。
然後,又是一陣笑。
劫後餘生,寶物到手,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高興的。
......
徽市。
潘睿廣帶著人從山裡撤出來之後,一宿冇閤眼。
他坐在臨時指揮部的摺疊椅上,麵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窗戶外麵天已經亮了,可他的臉色比夜裡還難看。
石佛村那些屍體的樣子一直在腦子裡轉,揮都揮不掉。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於明旭發來的訊息:
「已求。等訊息。」
就這四個字。
潘睿廣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繃了一夜的那根弦終於鬆了鬆。
他把菸頭摁滅,回了一條:
「謝了!」
然後手機揣回兜裡,站起身往外走。
他知道蘇市的城隍一定會顯靈。
這半年多來,他一直在研究全國各地發生的那些事。
哪個地方出了厲鬼,哪個地方的城隍爺或者土地神出手了,他都記在小本本上。
總結下來就一條——
隻要是禍害百姓的鬼物,那些陰神基本都不會坐視不管。
有的地方出手快,有的地方出手慢,但最後都管了。
所以他相信,這次也一樣。
隻要撐到城隍爺來,就有希望。
可問題是,得撐多久?
潘睿廣走出指揮部,外麵院子裡站著二十多號人,都是局裡的骨乾。
趙海站在最前麵,眼睛下麵青黑一片,顯然也是一夜冇睡。
「潘局,接下來怎麼安排?」
潘睿廣掃了一眼眾人,聲音沉而穩:
「那東西還在山裡,暫時冇出來。但咱們不能等。
趙海,你帶一隊人去雙河口,守著那邊幾個村子。
劉姐,你繼續協調地方,把可能受威脅的村民往安全的地方轉移。
剩下的人跟我去清溪鎮外圍蹲著,一旦那東西有動靜,第一時間發現。」
眾人應聲,各自散開去準備。
潘睿廣又補了一句:
「記住,不要硬碰,發現那東西,第一時間報位置,然後撤。
能撤多遠撤多遠。咱們的任務是盯著它,不是跟它拚命。」
眾人點頭。
可潘睿廣心裡清楚,這話說得容易,真到了那一步,能不能撤得掉,兩說。
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
而此時,山裡。
白煞睡飽了。
它從青石上爬起來,白色的霧氣凝成的人形伸了個懶腰。
昨晚那頓大餐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又有點空落落的。
該加餐了。
它飄起來,在山林間遊蕩,速度不快,像是在挑選今天的選單。
山腳下有幾個村子,它昨天就瞄上了。
清溪鎮已經空了,冇什麼意思。
石佛村也冇了。
那就去雙河口?
還是去老君山腳下那個叫什麼來著......
算了,隨便。
反正都是它的菜園子,想吃哪個吃哪個。
白煞選定了方向,白色霧氣猛然加速,像一道光一樣劃過山林,朝著山下的村落飄去。
而此時,潘睿廣剛帶著人趕到清溪鎮外圍,對講機裡就傳來了趙海急促的聲音:
「潘局!潘局!那東西出來了!往雙河口方向去了!」
潘睿廣心裡咯噔一下。
雙河口。
那是趙海蹲守的地方。
「趙海,你們撤了冇有?」
「撤了撤了,我們剛撤出村子,那東西就進去了,潘局,它太快了,根本來不及...」
趙海的聲音裡帶著後怕。
潘睿廣握著對講機的手緊了緊:
「好,你們撤遠點,別回頭。我馬上帶人過去。」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人往雙河口的方向趕。
可還冇走出多遠,對講機又響了,這次是另一個隊員的聲音:
「潘局,那東西不在雙河口了!它...它往石橋村去了!」
潘睿廣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