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如此殘忍,屠戮無辜生靈,罔顧陰陽秩序!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手指三隻影探,怒斥道:
「此等惡行,天理難容,地府律條更不容!」
三隻影探被彭文斌這突如其來的怒斥震得一愣。
(
它們習慣了人類的恐懼、哀求、絕望,何曾見過如此正氣凜然,直接斥責它們的食物?
較為冷靜的那隻影探最先反應過來,猩紅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魂念發出,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陰冷與強作鎮定的嘲諷:
「殘忍?屠戮?嗬...不過是些螻蟻般的兩腳羊罷了。
能被我們享用,汲取血肉魂魄,是他們的『福氣』。
這天地弱肉強食,本是至理。
你們地府,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這話說得極其無恥,洞內眾人聞言,無不怒目而視,卻又感到一陣徹骨冰寒。
彭文斌聞言,不怒反笑,隻是那笑容冰冷刺骨:
「福氣?好一個福氣!」
他上前一步,城隍官袍無風自動,身上的威嚴氣息更盛,目光死死盯住說話的影探:
「那本官今日便把這福氣還給你們!
你們三個,可願意束手就擒,入我地府地獄,嚐遍刀山火海,抽腸剝皮之苦,也算是你們的造化?」
「你...!」
那影探被噎得魂念一滯,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顯然氣得不輕。
另外兩隻影探也發出尖銳的嘶鳴。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徹底撕破臉皮,絕無轉圜餘地了。
三隻影探猩紅的眼睛互相一對,瞬間達成共識——
先下手為強!
地府陰神固然可怕,但它們三個也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尤其是這個新任城隍,氣息雖然厚重,但似乎...並非不可戰勝?
若能趁機重創甚至拿下他,或許還能在尊主麵前立下大功。
說時遲那時快。
三隻影探幾乎同時動了。
它們深知地府陰神的厲害,尤其是黑白無常的勾魂鎖鏈,一旦被纏上極其麻煩。
所以它們的戰術極其明確且陰險——
以最快的速度,集中全部力量,先偷襲看起來可能是軟柿子的彭文斌。
若能瞬間重創或製住這位城隍,黑白無常投鼠忌器,它們或許還有周旋甚至逃脫的機會。
左側影探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殘影,悄無聲息地繞向彭文斌側後方,指尖凝聚出一點極度凝練,專破護體罡氣的破魂錐。
右側影探則猛地膨脹,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發出刺耳的魂嘯,這嘯聲直攻神魂,能讓人瞬間失神眩暈。
黑霧之中,無數細如牛毛的陰毒鍼芒如同暴雨般射向彭文斌全身。
正麵那隻較為冷靜的影探,則是雙手虛抱,在胸前凝聚出一顆不斷旋轉,內部彷彿有無數冤魂哀嚎的噬魂雷。
這是它們壓箱底的合擊法術之一,威力極大,一旦炸開,不僅能傷及肉身,更能直接衝擊魂魄。
三麵夾擊,偷襲發難,配合默契,狠辣異常。
顯然,它們生成為影探後,經歷過不少戰鬥,絕非隻會吞噬的蠢物。
然而,它們還是低估了彭文斌,更低估了黑白無常。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合擊,彭文斌臉上冇有絲毫驚慌。
他生前便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禦鬼局局長,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戰鬥經驗何其豐富?
豈會料不到這些鬼物的卑劣伎倆?
就在攻擊臨身的瞬間,彭文斌動了。
他並未閃避,而是將手中那枚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城隍印璽往地上一頓!
「鎮!」
一聲低喝,如同大地律動。
嗡——!!!
以城隍印璽為中心,一股渾厚無比,彷彿引動了方圓數十裡地脈之力的土黃色光暈轟然擴散開來。
光暈過處,地麵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的陰煞鬼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排開淨化。
那繞後的灰色殘影撞在光暈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發出一聲悶響,速度驟減,顯出身形。
那刺耳的魂嘯撞入光暈,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減。
正麵射來的陰毒鍼芒,更是被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層層削弱,擋下大半。
唯有那顆噬魂雷去勢稍緩,但依舊朝著彭文斌胸口轟來。
彭文斌眼中精光一閃,左手並指如劍,指尖竟有點點暗金色的神道符文流轉,對著那噬魂雷虛虛一點。
「破煞!」
指尖金光與噬魂雷的黑光對撞,發出「滋啦」一聲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怪響。
噬魂雷劇烈震顫,內部冤魂哀嚎聲戛然而止,隨即「噗」地一聲輕響,竟被那一點金光生生點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彭文斌以一己之力,輕描淡寫般化解了三隻影探精心策劃的偷襲合擊。
展現出的不僅是法境中期的紮實修為,更有對神道之力精妙的運用,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那份臨危不亂的沉穩氣度。
「好!」白無常謝必安在一旁撫掌輕笑,臉上滿是讚賞,「彭城隍初登神位,便有如此手段,當真了得!」
黑無常範無救雖未說話,但冰冷的臉上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洞內的市民和禦鬼局成員看得目眩神馳,激動得幾乎要歡撥出來。
城隍爺太厲害了。
三隻影探卻是心頭大駭。
它們知道偷襲可能難以成功,但冇想到對方化解得如此輕鬆。
這個新任城隍,比預想的還要難纏。
偷襲失敗,便隻能硬碰硬了。
三隻影探不再保留,嘶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顯露出更加凝實猙獰的形態,從三個方向,再次撲向彭文斌。
這一次,它們不再奢求一擊必殺,而是展開纏鬥,利用數量優勢和速度,不斷遊走攻擊,消耗對方。
彭文斌夷然不懼,手持城隍印璽,周身土黃色神光繚繞,或指或掌,或印璽鎮壓,將一身紮實的功法和新得的神道權能發揮得淋漓儘致。
他招式大開大合,沉穩厚重,每一擊都帶著大地的脈動,勢大力沉。
雖然以一敵三,略顯被動,但守得滴水不漏,穩如磐石。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黑氣與黃光不斷碰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和氣浪。
鬼哭魂嘯與神道禪唱交織,震得山洞嗡嗡作響。
人影鬼影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洞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外那驚心動魄的戰鬥。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禱:
「城隍爺一定要贏啊!」
「打死這些天殺的鬼東西!」
「保佑保佑...」
「城隍爺加油!」
趙鐵柱被攙扶著,死死盯著戰團,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周海濤在昏迷中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眉頭緊鎖。
黑白無常依舊靜靜侍立一旁,看似冇有插手,但他們的氣機早已鎖定了戰場,隨時可以出手。
白無常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黑無常則麵無表情,但他們的眼神都關注著戰局的每一個細節。
起初,彭文斌確實顯得有些吃力。
畢竟是以一敵三,對方實力與他相仿,且配合默契,身法詭異。
他更多的是在防守,尋找機會。
但隨著戰鬥的持續,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彭文斌發現,這三隻影探雖然速度極快,攻擊刁鑽,但真正的殺招並不多,似乎更擅長偷襲,探查和逃遁,正麵硬撼並非其長項。
而且,它們的力量似乎有些虛浮,不如自己這歷經地府敕封,根基紮實的神道之力來得凝實厚重。
更重要的是,彭文斌能清晰地感覺到,從身後山洞內,從那無數劫後餘生,滿懷希望與感激的市民身上,正不斷湧來一絲絲溫暖,虔誠的念力。
這些念力無形無質,卻與他手中的城隍印璽,與他腳下的黑省大地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讓他感到力量源源不斷,精神越發清明,甚至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都更加敏銳。
這是百姓的願力。
是對城隍庇佑的期盼與感激。
生前,他護衛百姓,是職責所在。
死後封神,庇護一方,更是神職本分。
此刻,感受到這真摯的願力加持,彭文斌胸中豪氣頓生,隻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越戰越勇。
他長嘯一聲,手中城隍印璽光芒大放,不再一味防守,開始主動出擊。
「大地牢籠!」
印璽往地上一按,土黃色神光如潮水般蔓延,瞬間在三隻影探腳下形成一片粘稠的力場,讓它們的速度陡然一滯。
「鎮魂!」
彭文斌左手捏訣,口中誦出晦澀神言,一道無形的震盪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專門針對魂體。
三隻影探如遭重擊,身形一陣模糊渙散,發出痛苦的嘶鳴。
「就是現在!」
彭文斌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同鬼魅般突進,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有暗金色「鎮」字神文浮現,如同閃電般接連拍出三掌。
啪!啪!啪!
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
三隻正在掙紮抵抗鎮魂之力的影探,根本來不及閃避,被那蘊含著磅礴地脈之力和純粹神道鎮壓之威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胸膛魂體核心位置。
「呃啊——!!」
悽厲無比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三隻影探的魂體如同被烙鐵燙到的雪人,瞬間冒出大量黑煙,身形急劇萎縮扭曲,再變形。
它們體表的黑氣瘋狂潰散,露出了內部三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閃爍著混亂魂光的核心——
魂核!
彭文斌大手一探,神光包裹手掌,無視那些潰散的黑氣和掙紮,如同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地將三顆猶自顫抖,試圖反抗的魂核,牢牢抓在了掌中。
神光一吐,三顆魂核表麵的混亂魂光迅速黯淡平息,徹底被鎮壓,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戰鬥,結束。
從彭文斌出手化解偷襲,到正麵硬撼,再到抓住機會一擊製勝,整個過程不過持續了一炷香多點的時間。
洞口外,黑氣消散,重歸清明。
隻有彭文斌一人獨立,手持三顆魂核,城隍袍服在微風中輕揚,神威凜然。
洞內,死寂了足足好幾秒鐘。
隨即,如同火山噴發般,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哭喊聲、吶喊聲轟然炸響!
「贏了!城隍爺贏了!」
「鬼物被打敗了!我們得救了!」
「城隍爺威武!城隍爺萬歲!」
「嗚嗚嗚...謝謝城隍爺!謝謝陰神大人!」
人們激動得相擁而泣,又哭又笑,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衝擊著每一個人。
不少老人直接跪了下來,朝著彭文斌和黑白無常的方向不停磕頭。
趙鐵柱也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差點虛脫倒地,被旁邊的隊員連忙扶住。
他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雖然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彭文斌轉身,看向洞內激動的人群,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朗聲道:
「諸位鄉親,鬼物已伏誅,暫且安全了。受傷者速去醫治,受驚者好生安撫。
此地城隍廟不日將立,本官彭文斌,自當庇佑黑省一方安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謝城隍爺!謝城隍爺救命之恩!」
人們再次拜謝,聲浪如潮。
彭文斌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到黑白無常麵前,將手中三顆被鎮壓的魂核雙手奉上,神色鄭重:
「範大人,謝大人。此三獠之魂核在此,它們手段詭異,來歷蹊蹺,恐非尋常作亂鬼物。
且其言談間,似對地府頗為在意,文斌愚見,此魂核關乎甚大,應交由地府,由陛下聖裁,或可從中窺得些許隱秘。」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們自然也能感覺到這三隻影探的不同尋常,尤其是它們對地府那種隱隱的忌憚與敵意,還有它們使用的某些偏門術法...
白無常謝必安接過三顆魂核,仔細感應了一下,臉上慣有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點頭道:
「彭城隍所言甚是,此三魂核確有不妥,其中殘念混亂,似涉及某些禁忌之術,且魂魄本源亦非我東土常見之鬼物路數,我與範兄這便帶回地府,呈交陛下。」
黑無常範無救也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