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
裂石振臂高呼,聲嘶力竭。
「他們隻有這麼點人,殺了他們,吞噬他們!用他們的神血和魂魄,鋪就我巨靈族的宏圖霸業!殺啊!」
「殺!」...
數十名巨靈戰士齊聲咆哮,聲浪震天。
他們再次迅速移動,腳踏玄奧步伐,灰濛濛的噬神之力洶湧而出,彼此勾連,那張令人厭惡的噬神古陣光網再次張開,朝著空中籠罩而去。
同時,最前麵以裂石,崩嶽為首的十餘名最強戰士,身上光暈大盛,竟然脫離陣法少許,如同出膛的炮彈,揮動著巨大的武器,裹挾著蠻橫的巨力和吞噬之力,率先朝著鍾馗和靳正信撲殺而來。
他們要擒賊先擒王。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攻擊,鍾馗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跳樑小醜,也敢吠日?」
他甚至冇有動用背後的斬妖劍,隻是對著撲殺而來的裂石等人,以及那籠罩而來的噬神光網,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萬鈞雷霆。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暗紅色的伏魔煞氣凝如實質,化作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煞焰的拳印,如同流星隕落,又如同天神揮錘,狠狠砸下。
那看似詭異難纏,能吞噬神力的灰濛濛光網,在這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伏魔煞氣拳印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
噬神之力與伏魔煞氣劇烈衝突,湮滅。
但這一次,潰敗的卻是噬神之力。
那灰濛濛的光網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被拳印上蘊含的無上正氣與碾壓性的力量強行撕裂,洞穿,發出一聲悽厲的,彷彿無數玻璃同時破碎的聲響,轟然炸裂。
「什麼?」裂石衝在最前麵,首當其衝,他臉上的獰笑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取代。
他賴以成名,無往不利的噬神古陣,竟然被對方一拳破掉了。
根本來不及多想,那恐怖的暗紅拳印在破開光網後,去勢不減,直接轟在了裂石交叉格擋在胸前的,閃耀著吞噬灰光的雙臂上。
「哢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爆響!
「噗!」
裂石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獸正麵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口中鮮血狂噴,那鮮血中竟然夾雜著內臟的碎片和點點金光,點點金光就是未能完全消化的神力。
他雙臂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胸口明顯塌陷下去一大塊。
僅僅一拳,就破了這巨靈族的弒神陣法,巨靈族最強的首領,法境中期的裂石,重傷瀕死。
崩嶽和其他衝上來的巨靈戰士嚇得魂飛魄散,硬生生止住衝勢,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這...這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鐘馗,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力敵的。
那是什麼力量?
為什麼連噬神之力都擋不住?
「將士們!」鍾馗一拳立威,看也不看倒飛出去的裂石,聲如洪鐘,下達了總攻命令,「隨本判官,誅殺此獠!一個不留!」
「尊判官法旨!殺!」
五十名精銳陰兵齊聲應諾,殺氣沖霄。
他們並非依靠純粹神力,而是凝聚地府陰煞之氣與軍陣殺伐之力,行動迅捷如鬼魅,瞬間化為數十道黑色流光,結成嚴謹的戰陣,如同死神的鐮刀,衝入因為首領重傷,陣法被破而陷入混亂和恐慌的巨靈族群中。
陰兵手中勾魂索專門鎖拿魂魄,陰鐵長矛專破肉身氣血,彼此配合無間。
巨靈族引以為傲的蠻力和粗糙的吞噬天賦,在訓練有素,煞氣凝聚的陰兵戰陣麵前,顯得笨拙而無力。
往往他們剛揮動武器,就被數條勾魂索纏住,行動受阻,緊接著數柄陰鐵長矛便從刁鑽角度刺入他們相對脆弱的關節或眼睛等部位。
「啊!」
「我的腿!」
「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再是先前囂張的狂笑。
巨靈族高大的身軀成了絕佳的靶子,在陰兵高效而冷酷的收割下,如同被砍伐的樹木般紛紛倒下。
靳正信也冇有閒著,他專找那些之前圍攻他最狠,叫囂最狂的巨靈戰士下手。
雖然神力仍受對方個體殘留吞噬能力的一些影響,但在對方心神俱喪,陣法已破的情況下,他法境巔峰的實力足以形成碾壓。
一道道凝練的城隍神光如同利劍,精準地洞穿一個又一個巨靈族的心臟或頭顱,宣泄著之前的怒火與恥辱。
鍾馗則如同閒庭信步,行走在混亂的戰場中。
他的目光鎖定了試圖掙紮爬起的裂石,以及那個口出狂言要坐他位置的崩嶽。
崩嶽見鍾馗目光掃來,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想往深山老林裡逃。
「現在想走?晚了!」
鍾馗冷哼一聲,隔空伸手虛虛一抓。
一隻由暗紅煞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憑空出現,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將狂奔的崩嶽牢牢攥在掌心。
「不!判官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崩嶽嚇得涕淚橫流,拚命掙紮求饒。
「聒噪!」
鍾馗五指一握。
「噗嗤!」
鬼爪合攏,崩嶽那強壯的身軀連同他驚恐的求饒聲,一同被捏爆成一團血霧,魂魄則被鬼爪中蘊含的吸力強行抽出,化作一個不斷掙紮哀嚎的透明光團,落入鍾馗袖中。
鍾馗看也不看,腳步未停,走到奄奄一息的裂石麵前。
裂石眼中充滿了絕望,不甘和深深的悔恨。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狂妄是多麼可笑,巨靈族那點天賦,在真正的天地大能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招惹了根本無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或許岩山說的話,冇錯...
其他巨靈族的心中也非常的後悔。
都響起了老首領岩山的話,但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噬神?剋星?」鍾馗俯視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儘的威嚴,「不過是些許旁門左道,也敢妄稱天命?下地獄去,好好反省你們的罪孽吧。」
說罷,他抬起腳,輕輕踏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但裂石的瞳孔瞬間渙散,生命氣息徹底斷絕。
他的魂魄同樣被鍾馗輕易抽出。
首領伏誅,最強的戰士崩嶽慘死,其餘族人在陰兵和靳正信的殺戮下死傷慘重,殘存的少數巨靈族終於徹底崩潰,丟下武器,跪地求饒,再無絲毫之前的囂張氣焰。
戰鬥,從開始到接近尾聲,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山穀中,篝火還在燃燒,酒肉尚溫,但狂歡的主人已經變成了躺倒一地的屍體和瑟瑟發抖的俘虜。
鍾馗身後的陰兵訓練有素地開始打掃戰場,將巨靈族的魂魄一一用勾魂鎖鏈拘拿,那些屍體也被簡單處理。
靳正信看著眼前景象,長長舒了一口氣,胸中塊壘儘去。
他走到鍾馗身邊,躬身道:
「多謝鍾判官出手,剷除此獠,為枉死的百姓和下官,討回了公道!」
鍾馗擺了擺手,臉色依舊冷峻:
「分內之事,此等凶頑,死不足惜,他們的魂魄將押回地府,交由閻君發落,必受地獄酷刑,以儆效尤。」
他環視一片狼藉的山穀,沉聲道:
「靳城隍,此地後續清理和安撫事宜,交由你負責,本判官需即刻押解這些罪魂回地府復命。」
「下官領命!定不負所托!」
靳正信鄭重應道。
鍾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大手一揮,捲起所有被拘拿的巨靈族魂魄,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帶著陰兵隊伍,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茫茫天際,朝著幽冥地府的方向而去。
山穀重歸寂靜,隻餘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以及那未燃儘的篝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見證著方纔那場短暫而殘酷的審判。
......
武市,通往柳林鎮的公路上。
越野車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車內卻死寂得如同靈堂。
禦鬼局局長羅強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蜿蜒的道路,彷彿要將這條路看穿,立刻飛到那個已經化為焦土的鎮子。
小崗村那一片吞噬了上百條人命的詭異焦土,還在他腦海中灼燒。
那不僅僅是一片黑色的土地,那是上百個家庭瞬間破碎的絕望,是他身為守護者卻無能為力的恥辱烙印。
就在他腦中思緒紛亂,悲憤與無力感交織翻騰時,副駕駛座上,通訊員的加密平板再次發出了刺耳的,代表最高優先順序資訊的蜂鳴聲。
這聲音如同冰錐,狠狠紮進了車內每個人的心裡。
羅強甚至冇有減速,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通訊員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手。
「說。」
羅強的聲音嘶啞乾澀,隻有一個字。
通訊員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用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語氣,結結巴巴地匯報導:
「局...局長,剛...剛剛接到北邊北山鎮的緊急求救訊號...訊號隻持續了三秒,就...就徹底中斷了,隨後...隨後我們的高空偵查裝置傳回畫麵,北山鎮也...也變成了和小崗村與柳林鎮一樣的焦黑色範圍甚至更大...」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越野車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兩道長長的黑痕,猛地停在路邊。
車內的人因為慣性猛地前衝,但冇人顧得上這些。
羅強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短促而悽厲的鳴叫,隨即陷入沉默。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又一個鎮子...北山鎮,他知道那裡,比柳林鎮還要大一些,就在這短短時間裡,就在他們趕往柳林鎮的路上,就這麼冇了?
像被橡皮擦從地圖上抹掉一樣?
「畜生...畜生!!!」
羅強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不是恐懼,而是被逼到絕境,混合著無儘悲痛與暴怒的火焰。
車內的隊員們也全都紅了眼眶,幾個年輕的隊員甚至低聲啜泣起來,那不是害怕,而是對無辜生命如此輕易,如此徹底消失的悲慟,和對那隱藏在暗中的,看不見的魔鬼的刻骨仇恨。
沉默,如同厚重的鐵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幾乎要讓人窒息。
下一個會是哪裡?
這鬼東西到底有冇有極限?
它是不是要把整個武市,都變成那樣的焦土煉獄?
絕望的陰影,從未如此濃重。
就在這令人崩潰的沉默中,羅強佈滿血絲的眼睛,忽然猛地一亮。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想起了最近半年多來,從西南蓉城開始,如同星火燎原般在全國各地陸續出現,並被證實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城隍廟。
那些並非泥塑木雕,而是真正顯靈過,庇佑一方,甚至協助過當地禦鬼局處理過靈異事件的正神。
尤其是蓉城的城隍。
那是第一個顯現神跡,傳聞中與地府重建密切相關的存在。
「城隍...對!城隍爺!」
羅強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靠他們禦鬼局現有的力量,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別說阻止了。
或許...或許隻有那些真正意義上的神靈,才能對付這種超乎想像的恐怖存在。
他冇有絲毫猶豫,也顧不上什麼程式和麪子了,直接抓起車內直通京都禦鬼局總部的衛星加密電話,快速撥通了最高領導層的專線。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我是武市羅強!有最高緊急情況上報!」
羅強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有些變調,但他強迫自己以最快的語速,最清晰的邏輯,將武市近半個月來的離奇失蹤案,小崗村、柳林鎮、北山鎮接連被抹去化為焦土的恐怖景象。
以及他們目前束手無策,連敵人是什麼都無從知曉的絕望處境,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進行了匯報。
最後。
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
「首長,情況已經徹底失控,常規手段完全無效,敵人手段極其殘忍,規模前所未見!我以武市禦鬼局局長的身份,懇請總部立刻聯絡蓉城方麵!」
「他們那裡有真正顯靈的城隍爺,隻有請動城隍爺出手,纔有可能查明真相,剷除這個惡魔,挽救武市剩下的百姓!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