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滅境鬼物心中萌生退意,它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鬼氣,暫時逼退玉心,轉身就想化作黑煙遁走。
「想走?晚了!」
玉心眼中藍芒大盛,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隻見她雙手猛然合十,口中念動玄奧法訣。
「玄冰領域,封!」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下。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地麵覆蓋上厚厚的藍冰,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
那半步滅境鬼物化作的黑煙,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陡然慢了十倍不止。
「啊!不要...」
它發出驚恐的尖叫。
「玄金戮魂,斬!」
玉心並指一點,那兩柄一直遊鬥的玄金冰魄劍驟然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漆黑劍罡,帶著裁決生死,戮滅神魂的無上意誌,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追上了那被領域遲緩的鬼物。
「噗...」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那半步滅境鬼物凝實的鬼體,連同它驚恐扭曲的魂核,在這一劍之下,被毫無懸念地一分為二。
隨即,恐怖的玄冰劍氣和戮魂之力爆發開來,將其殘軀徹底湮滅,化為最本源的陰氣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
半步滅境鬼物,隕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玉心心念再動,領域之力收縮,將那三隻早已強弩之末的元境鬼將牢牢禁錮。
玄金冰魄劍分化劍光,如同穿花蝴蝶般掠過。
「啊!」
「呃!」
「不...!」
三聲短促而絕望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三隻元境鬼將步了它們首領的後塵,在淩厲的劍光和極致的寒氣下,魂飛魄散!
首領和最強的鬼將瞬間伏誅,剩下的那些低階鬼物徹底失去了鬥誌,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朝著空中的玉心瘋狂磕頭求饒:
「大人!大人饒命啊!」
「小的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您饒了我們吧!」
「我們願意為奴為仆,供您驅策,隻求饒我們一命!」
「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玉心緩緩從空中降下,落在那層保護著陰真等人的冰罩旁。
她看著下方那些磕頭如搗蒜,醜態百出的鬼物,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饒了你們?你們因貪婪覬覦我軀,害死這麼多守護我的義士之時,可曾想過饒過他們?」
她聲音冰冷,如同寒風颳過冰原。
她抬起手,指向周圍那些陰家弟子的屍體,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現在知道求饒了?你們覺得,合適嗎?」
話音落下,她不再給這些鬼物任何機會。
並指如劍,輕輕一揮。
那懸浮在空中的玄金冰魄劍再次分化出無數道細密的黑色劍絲,如同死亡之雨,精準地射向山穀中每一個殘存的鬼物。
「不...!」
「饒命!」
「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就在一瞬之間的事情,便徹底歸於沉寂。
劍絲掠過,所有的鬼物,無論等級高低,儘數在那蘊含著毀滅之力的劍氣下,化為烏有。
整個山穀,為之一清。
隻剩下瀰漫在周圍,正在緩緩消散的陰氣,以及滿地狼藉和血腥,證明著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玉心揮手散去了保護陰真的冰罩。
陰真在弟子的攙扶下,掙紮著站起身,儘管傷勢沉重,依舊對著玉心深深一拜,聲音沙啞而激動: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更謝前輩,為我等死去的族人,報仇雪恨!」
他身後的幾名倖存弟子也紛紛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玉心看著他們,冰冷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絲。
她輕聲道:
「起來吧,你們是為我而傷,為我而死,該說謝謝的是我,若非你們拚死守護,恐怕我歸來時,見到的已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向陰真,補充道:
「你放心,我承諾你之事,助陰蘭晉升法境,必不會忘,待我處理完自身之事,便會著手進行。」
陰真聞言,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玉心不再多言,示意他們儘快療傷休整。
待陰真等人相互攙扶著,帶著同伴的遺體,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山穀之後,玉心才將目光投向了山穀最深處。
那裡,一口通體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玉棺,靜靜地鑲嵌在一塊天然形成的巨大玄冰之中,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芒。
玉棺周圍,有淡淡的白色霧氣繚繞,那是她身軀自行散發的護體靈光。
玉心一步步走向那口玉棺,每一步都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時光。
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製地加速,一種近鄉情怯般的情緒湧上心頭。
終於,她站在了玉棺之前。
透過半透明的棺蓋,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躺著一具與她此刻元神容貌一般無二,卻更加完美,彷彿集天地靈秀於一身的女子身軀。
肌膚瑩白如玉,五官精緻絕倫,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如同沉睡的冰雪女神。
這就是她原本的身體,承載了她無數記憶與力量的本源之軀。
玉心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了棺蓋。
一股與她元神同源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她感到無比的親切與舒適。
她冇有猶豫,元神緩緩從陰蘭的軀殼中脫離出來,化作一道凝實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虛影。
而陰蘭的身軀則軟軟地倒在了一旁,呼吸平穩,隻是陷入了沉睡。
玉心的元神虛影,如同歸巢的乳燕,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與期盼,緩緩融入那具沉睡已久的完美身軀之中。
過程並非一蹴而就。
身軀沉睡太久,需要重新適應。
玉心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如同涓涓細流,正緩緩流淌過身軀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竅穴,喚醒其中沉寂的力量。
玄冰樹那磅礴而精純的玄冰本源生機,也在這一刻被引動,如同甘泉般滋養著略顯乾涸的肉身,修復著因長久沉睡而產生的一些微小滯澀。
冰藍色的光華從玉棺中透出,越來越盛,將整個山穀映照得如同白晝。
強大的能量波動以玉棺為中心,如同潮汐般向外擴散,引得周圍空氣中的冰晶都在歡快地跳躍。
不知過了多久,那沖天的光華漸漸內斂,最終完全收斂回玉棺之內。
嗡...
一聲細微彷彿冰晶碎裂又重組的輕鳴響起。
玉棺中,那沉睡已久的絕美女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即,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比最純淨的藍寶石還要深邃,比萬載寒冰還要清澈,其中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星空與古老智慧的眼睛。
眼神初時還有些許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與銳利,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強大與威嚴。
她,玉心,終於徹底歸來了。
她輕輕抬起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久違的血肉充盈之感,以及體內那奔騰不息,遠比借用陰蘭身軀時更加浩瀚精純的玄冰法力,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更讓她驚喜的是,隨著元神與身軀的完美融合,以及玄冰樹本源的徹底吸收,她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竟然在這一刻轟然鬆動。
原本的滅境中期修為,如同坐上了飛劍一般,直接衝破壁壘,一躍踏入了滅境後期。
強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讓她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抒發內心的暢快。
然而。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一旁依舊昏迷不醒的陰蘭身上。
喜悅稍稍平復,一絲責任感和思量浮上心頭。
「承諾需儘快履行了...」
玉心輕聲自語。
「隻是,要如何在短時間內,讓這丫頭穩妥地晉升至法境呢?」
她看著陰蘭年輕而略顯稚嫩的臉龐,陷入了沉思。
強行拔高境界並非難事,但根基不穩,無異於拔苗助長,非她所願。
看來,需要好好籌劃一番,尋一個既能快速提升,又不損其根基的兩全之法了。
......
而此時。
在洞天徹底坍塌,被封閉的天目山洞天深處,並非所有人想像中那樣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葉芷蘭悠悠轉醒,感覺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疼。
她記得洞天開始搖晃時,她正跟著師姐們往外跑,突然腳下一空,好像踩到了什麼鬆動的地方,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嘶...好痛...」
她揉了揉磕到的額頭,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很高,散發著幽幽的,不知來源的蒼白光芒,勉強能視物。
空氣潮濕而沉悶,帶著一股泥土和腐朽的氣息。
最讓她心驚的是,周圍或坐或躺,竟然有二十多人,都是之前在洞天內修煉的修行者。
凝形師姐也在一旁,正臉色蒼白地試圖站起來。
除了凝形之外,師父和其他師姐都不在。
葉芷蘭雖然擔心,但是還是連忙爬過去,扶住了凝形。
隨後開口問道:
「師姐,你冇事吧?這是哪裡?」
凝形看到她還能行動,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地打量四周,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我也不知道,好像掉下來的時候就暈過去了,芷蘭,你怎麼樣?受傷冇有?」
「我冇事,就是有點疼。」
葉芷蘭搖搖頭,看著周圍或茫然或驚恐的眾人,心裡也害怕起來。
「師姐,我們是不是被困住了?」
「看樣子是的...」
凝形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很快,其他醒過來的人也意識到了處境,短暫的騷動後,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開始四處尋找可能的出口。
這個地下空間很大,但四周都是堅硬的岩壁,摸索了半天,也冇有找到任何像是門或通道的地方。
「有人嗎?外麵有人嗎?救命啊!」
有人不甘心地對著頭頂呼喊,但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迴蕩,顯得空洞而無力。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天目山洞天下麵怎麼還有這種地方?」
一個穿著勁裝的漢子煩躁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也不知道,我在這洞天修煉好幾年了,從冇聽說過下麵還有秘境...」
一個看起來是本地散修的老者愁眉苦臉地說道。
「別說那麼多了,趕緊找出口吧!待在這裡麵總覺得心裡發毛。」
另一人催促道。
於是,這二十多人暫時放下了門派之見,開始合力尋找生機。
葉芷蘭和凝形也加入了搜尋的隊伍。
葉芷蘭還悄悄摸了摸左手腕上那個哥哥送的冰涼潤澤的手鐲,心中稍定。
有這個在,至少遇到滅境期巔峰的鬼物可以擊殺。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
這個地下空間彷彿是一個完全密封的囚籠,找不到任何縫隙。
疲憊,飢餓,絕望的情緒開始在一些人心中蔓延。
起初,大家還能互相鼓勵,商量對策。
但漸漸地,失去了耐性。
「特麼的!到底有冇有出口?是不是要困死我們在這裡?」
「都怪你,剛纔要不是你推我一下,我可能就跑出去了!」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絆倒的,還想賴我?!」
「吵什麼吵!有這力氣不如省省,想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等死嗎?」
一時間爭吵,指責和推諉開始出現,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蕩然無存。
人性的脆弱在絕境中被放大,恐懼轉化為了暴躁的攻擊性。
葉芷蘭震驚地看著那些不久前還在一起努力尋找出口,甚至互相分享水囊的人,此刻卻麵目猙獰地互相指責,她下意識地靠近了凝形,小聲問道:
「凝形師姐,他們...他們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凝形也是臉色發白,看著眼前這失控的場麵,隻覺得頭皮發麻,她緊緊握著葉芷蘭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剛剛還在說,出去後要一起去安市最好的酒樓吃頓好的...」
感受到師姐的恐懼,葉芷蘭雖然自己也害怕得厲害,但還是強撐著,伸出手拍了拍凝形的後背,用相對顯得鎮定的聲音安慰道:
「師姐,別怕,師父她們肯定在外麵想辦法救我們呢,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凝形看著小師妹明明也很害怕卻還在安慰自己,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用力點了點頭:
「嗯!師父一定有辦法的!」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地下空間那蒼白的穹頂之上,毫無徵兆地湧現出濃鬱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翻滾著,凝聚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與邪惡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溫度驟降。
黑氣之中,一道龐大扭曲的鬼影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