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天目山。
山勢不算險峻,卻自有一股靈秀之氣蘊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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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成子帶著她的弟子們,包括騎在冰蠶背上的葉芷蘭,經過一段時間的跋涉,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天目山洞天的入口處。
洞口隱蔽在一處瀑布之後,水聲潺潺,藤蔓垂落,若非熟知路徑或靈覺敏銳,很難發現。
虛成子站在洞口,並未立刻進入,而是閉上雙眼,細細感知著從洞內流淌出的氣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點了點頭:
「洞內氣息平和純淨,靈氣充沛,並無邪祟盤踞的跡象,看來此處確實如傳聞般安寧,我們進去吧,記住,保持安靜,莫要打擾了洞內可能存在的其他修行同道。」
「是,師父!」
弟子們齊聲應道,臉上都帶著對未知洞天的好奇與期待。
葉芷蘭拍了拍身下冰涼滑膩的冰蠶,小聲道:
「小白,我們到啦,裡麵說不定有好吃的靈草哦!」
那冰蠶似乎能聽懂她的話,微微昂起頭,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顯得有些興奮。
一行人魚貫而入,穿過水簾,眼前豁然開朗。
洞天內別有乾坤,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廣闊得多。
穹頂之上鑲嵌著一些能自發微光的奇異晶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內部。
怪石嶙峋,形態各異,更有靈泉泊泊流淌,滋養著一些喜陰的靈植。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
正如虛成子所料,洞天內並非空無一人。
在一些平坦的岩石或開闢出的石台上,零星盤坐著七八位修行者,男女老少皆有,各自沉浸在修煉之中。
對於虛成子這一行人的到來,他們隻是略微抬眼看了看,便又重新閉上雙目,顯然早已習慣了與其他修行者共享洞天福地,互不打擾。
「各自尋一處安靜所在,抓緊時間修煉。」
虛成子低聲吩咐道,自己也選了一處靠近靈泉的石台坐下,開始調息。
弟子們紛紛散開,凝形和凝身等年長些的弟子選了稍遠但靈氣更濃鬱的位置。
葉芷蘭則騎著冰蠶,好奇地在洞天內轉了一小圈,最後在離師父不遠不近的一塊光滑大石上坐下,有模有樣地開始打坐。
那小冰蠶就蜷縮在她腳邊,吞吐著寒氣,似乎也在藉助此地的靈氣修煉。
洞天內一時間陷入了寂靜,隻有靈泉流淌的叮咚聲和眾人悠長的呼吸聲交織,一派祥和。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
突然。
轟隆隆...
一聲沉悶卻巨大的響聲毫無預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個洞天開始劇烈地搖晃震顫。
頭頂上方的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小不一的石塊開始簌簌落下,砸在地麵上和水潭裡,濺起一片水花。
此時現場很是混亂。
「地動了?」
「不對,是洞天要塌了!」
「快跑,出去!」
短暫的驚愕後,洞天內所有的修行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驚慌失措地大喊,有人下意識地朝著記憶中的洞口方向衝去。
虛成子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但她迅速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青羊宮弟子的耳中:
「所有人,不要慌亂,立刻隨我退出洞天!快!」
「是,師父!」
青羊宮弟子們雖然也受驚不小,但平日裡的訓練讓她們保持了基本的鎮定,紛紛應聲,朝著洞口方向匯聚。
葉芷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小臉發白,差點從大石上摔下來,幸好冰蠶反應快,用身體擋了她一下。
她趕緊抱住冰蠶的脖子,跟著師姐們往外跑。
洞口處此刻已是混亂不堪,先跑出來的修行者們驚魂未定,後麵的人還在拚命往外擠。
不斷有碎石落下,砸傷了一些躲避不及的人,慘叫聲和呼喊聲與石塊滾落聲混雜在一起,場麵一度失控。
虛成子護著弟子們,好不容易纔全部衝出洞口,來到了外麵的山林空地上。
她立刻清點人數,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人群中開始傳來焦急的呼喊聲:
「李師兄,李師兄你在哪裡?」
「林師妹,看到林師妹了嗎?」
「王師弟,王師弟你出來冇有?」
起初,虛成子和其他人一樣,隻以為是同門在混亂中走散,正在互相尋找。
但很快,她發現這樣的呼喊聲越來越多,來自不同的宗門和散修,而且被呼喊的人似乎都未能及時出現。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纏上了虛成子的心頭。
她立刻對身旁的大弟子凝身道:
「凝身,我們去那邊空地,那裡更顯眼,方便我們的人聚集!」
「是,師父!」
凝身立刻明白過來,扶著虛成子快步走向不遠處一塊較為平坦開闊的空地。
果然,分散在人群中的青羊宮弟子看到師父和師姐的位置,紛紛朝著這邊靠攏過來。
「快,清點人數,看看是否都出來了!」
虛成子語氣急促地對凝身吩咐道,目光則焦急地在聚攏過來的弟子臉上掃過。
凝身不敢怠慢,立刻開始點名覈對。
虛成子的心卻越來越沉,因為她冇有看到那個總是嘰嘰喳喳,活力四射的身影,葉芷蘭。
要是那丫頭安全出來了,肯定早就跑到自己身邊拉著袖子問東問西了。
「芷蘭呢?」
虛成子忍不住提高聲音問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聚過來的弟子們麵麵相覷,也都搖了搖頭,表示冇看到葉芷蘭師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虛成子的腳底竄上頭頂。
她再也維持不住平時的鎮定,用帶著一絲破音的嗓子大聲呼喊起來:
「芷蘭,葉芷蘭!你在哪裡?」
青羊宮的弟子們見師父如此焦急,也紛紛跟著呼喊起來:
「芷蘭師妹!」
「小師妹!聽到應一聲!」
就在這時,凝身清點完畢,臉色蒼白地快步走到虛成子身邊,聲音帶著哭腔:
「師父,不好了,芷蘭小師妹還有凝形師姐,她們冇出來,她們不見了。」
「什麼?怎麼會...怎麼會把芷蘭給弄丟了?還有凝形!」
虛成子如遭雷擊,身形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葉芷蘭的身份特殊,她哥哥葉北更是深不可測,若是芷蘭在自己手上出了事...
虛成子簡直不敢想像後果。
更何況,凝形也是她看重的大弟子之一。
旁邊的凝身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師父,強作鎮定地安慰道:
「師父,您先別急,說不定芷蘭師妹和凝形師姐隻是貪玩,在洞天裡哪個角落躲著,或者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冇來得及出來...」
這話連她自己說著都底氣不足。
洞天坍塌如此危急,再怎麼貪玩也不可能拿性命開玩笑。
虛成子顫抖的抓住凝身的手,臉上血色儘失,聲音卻異常堅決,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催促:
「快,凝身,立刻帶著所有還能動的師妹,去四周找,仔細地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芷蘭和凝形給我找回來,快去!」
「是,師父,我這就去!」
凝身看到師父從未有過的失態,心知事態嚴重,立刻轉身,對著聚集過來的青羊宮弟子們高聲喊道:
「所有青羊宮弟子聽令,兩人一組,立刻分散尋找芷蘭小師妹和凝形師姐,有任何線索,立刻發訊號彈,行動!」
「是!大師姐!」
弟子們齊聲應道,臉上也寫滿了擔憂與焦急,迅速分散開來,如同撒開的網,朝著坍塌的洞口周圍,附近的樹林以及山澗搜尋而去。
不僅僅是青羊宮,其他宗門和散修中也陸續發現有人失蹤,此刻都在焦急地四處尋找呼喊。
整個天目山腳下,亂成一團,擔憂恐懼和絕望的氣氛瀰漫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夕陽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搜尋的隊伍一無所獲,帶回來的隻有更加沉重的失望。
坍塌的洞口已經被落石徹底堵死,有人試圖用法力轟擊,卻發現那坍塌的巨石結構異常堅固,蘊含著一絲奇異的力量,尋常攻擊難以撼動,反而可能引發二次坍塌。
局麵陷入了僵局,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
虛成子站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下,望著那如同巨獸墳墓般的洞口,隻覺得渾身發冷,一種無力感深深攫住了她。
......
而在哀山中。
玉心的話音未落,隻見她指尖輕彈,一道淡藍色,薄如蟬翼卻堅固無比的冰罩瞬間凝聚,如同倒扣的玉碗,將下方重傷的陰真及其周圍幾名倖存弟子牢牢護住。
冰罩散發著絲絲寒氣,將試圖靠近的幾隻低階鬼物直接凍成了冰雕。
下一瞬,玉心並指如劍,豎於胸前。
隨著她心念一動,兩股漆黑如墨,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氣流自她體內湧出,瞬息間在她身前凝聚成兩柄長約三尺,造型古樸,劍身流淌著幽暗光澤的長劍。
正是她以本源寒氣融合萬年玄金之精煉就的本命法寶,玄金冰魄劍。
「去!」
玉心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錚...
兩柄玄金冰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兩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閃電,帶著毀滅一切的淩厲劍氣,朝著下方密集的鬼物群悍然斬落。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凍結與撕裂一般,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啊...」
「不!」
「救我!」
那些等級僅在a級,b級,c級的鬼物,在這蘊含著滅境中期全力一擊的玄金劍氣麵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劍氣掠過,它們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紙人,連慘叫都隻發出半聲,便瞬間灰飛煙滅,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僅僅是第一波劍氣的餘波,就清理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低階鬼物。
那半步滅境的鬼物見狀,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但它自恃修為,猛地催動鬼氣,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厚重的黑色鬼盾,硬生生擋住了其中一道劍氣的正麵衝擊。
轟隆隆。
鬼盾劇烈震顫,表麵出現道道裂痕,但並未立刻破碎。
那鬼物發出一聲悶哼,身形晃了晃,隨即發出得意的怪笑:
「嗬嗬...滅境中期,也不過如此,如果你想要就憑這點手段,那可還傷不了本座!」
另外三隻元境中期的鬼將也各施手段,勉強避開了劍氣的鋒芒,雖然狼狽,卻並未受到重創。
玉心麵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如此。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此刻卻驟然燃起了兩簇幽藍色的火焰,如同冰原上跳動的鬼火,使得她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危險而深邃。
「聒噪。」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身形一晃,竟主動朝著那半步滅境的鬼物衝去。
同時,那兩柄玄金冰魄劍如同擁有靈性般,自行飛回,環繞在她周身,劍氣吞吐不定,鎖定另外三隻元境鬼將。
真正的戰鬥,此刻才正式開始。
玉心與那半步滅境鬼物瞬間碰撞在一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極致的寒冷與死亡的交鋒。
玉心掌指間寒氣繚繞,每一擊都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可怕力量,舉手投足間,冰棱迸射,霜華漫天。
那鬼物則鬼氣滔天,利爪揮舞間帶起道道撕裂空間的黑色軌跡,口中還不時噴吐出腐蝕性極強的鬼火。
兩者以快打快,身影在空中不斷閃爍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那鬼物雖隻是半步滅境,但鬼體凝實,戰鬥經驗豐富,加之悍不畏死,一時間竟與玉心鬥得難分難解。
而另一邊,兩柄玄金冰魄劍則在玉心分心操控下,與那三隻元境中期的鬼將戰在一處。
劍光縱橫,如同兩條黑色的毒龍,時而分化劍影,時而合擊一處,將三隻鬼將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一隻擅長速度的鬼將試圖偷襲玉心本體,卻被一道突兀出現的冰牆擋住,隨即被迴轉的玄金劍直接削去了半邊身子,發出悽厲的慘嚎。
玉心看似同時應對四方,實則遊刃有餘。
她畢竟是真正的滅境中期,無論是法力雄渾程度還是對力量的掌控,都遠非那半步滅境鬼物和幾隻元境鬼將可比。
她之所以冇有立刻施展雷霆手段,隻是在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避免這些鬼物狗急跳牆,傷及下方被保護的陰真等人。
戰鬥如此精彩,也不過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那半步滅境鬼物越打越是心驚,它發現玉心的力量彷彿無窮無儘,而且那寒氣對它的鬼體剋製極大,不斷侵蝕著它的本源。
另外三隻鬼將更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