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份與漩渦------------------------------------------。，耳朵裡嗡嗡響，胃裡一陣翻騰。他撐著桌子纔沒栽下去，額頭上全是冷汗。，對門口兩個年輕調查員說：“先帶李副局長去禁閉室，等韓隊回來處理。”。。“你怎麼樣？”蘇沐晴問。，話都說不出來。這次反噬比前幾次都厲害，剛纔回溯那段完整影像，像把他腦子掏空了一樣。，伸手扶住他胳膊。“能走嗎？”，又搖搖頭。，直接架著他往外走。她力氣不小，林越半個身子靠在她肩上，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點說不清的香氣。。，看見蘇沐晴扶著林越，眼神都頓了頓，但冇人說話。，視線掃過兩邊辦公室的玻璃門。。
“……李副局長真栽了？”
“當場抓的，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直接把交易影像放出來了，跟看電影似的。”
“什麼來頭？”
“不知道，蘇隊帶回來的，聽說是因果眼……”
“因果眼？那不是傳說嗎？”
“噓——小聲點！”
聲音壓低了。
林越閉上眼。
因果眼。
這三個字在管理局裡傳開了。
蘇沐晴扶著他走進電梯，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上行，金屬牆壁映出兩人的影子。林越看見自己臉色蒼白，蘇沐晴表情緊繃。
“去哪？”他啞著嗓子問。
“局長要見你。”
“現在？”
“就現在。”
電梯門開了。
頂層走廊鋪著地毯，踩上去冇聲音。兩邊牆上掛著些字畫，看著挺貴。儘頭有扇雙開木門，深紅色，門把手是銅的。
蘇沐晴鬆開林越，抬手敲門。
“進。”
裡麵傳來個聲音，聽著五十來歲，不高不低。
蘇沐晴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一整麵落地窗，外麵是城市夜景。辦公桌後麵坐著個男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灰色西裝，冇打領帶。
他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林越，放下手裡的鋼筆。
“坐。”
蘇沐晴帶林越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她自己站在旁邊。
男人打量了林越幾秒。
“林越，二十四歲，廣告公司前職員，昨天剛失業。”他說話不緊不慢，“父親林正源，十年前失蹤，管理局記錄是意外死亡。今早覺醒異能，因果追溯之眼，能力等級未知，反噬症狀明顯。”
林越冇吭聲。
“我是顧長空，超自然管理局局長。”男人說，“李振國的事，蘇調查員已經跟我彙報了。”
林越看著他。
顧長空笑了笑，笑容很淡。
“不用緊張，我不是來審你的。李振國貪汙受賄、出賣情報、謀殺同事，證據確鑿，該抓抓，該判判。”他頓了頓，“倒是你，林越，你幫我們揪出了一個蛀蟲。”
“我隻是自保。”林越說。
“自保也好，彆的也罷，結果是一樣的。”顧長空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你的能力，我看到了。回溯過往，洞悉人心，鎖定因果——這是因果眼冇錯吧？”
林越點頭。
“傳說級的異能，三十年冇出現過了。”顧長空說，“上一任持有者，是你父親林正源。”
林越呼吸一停。
“你知道我父親的事？”
“知道一點。”顧長空說，“不多。他失蹤那年，我還冇當局長。卷宗我看過，但很多內容被列為絕密，我冇許可權調閱。”
“誰有許可權？”
“總局的人，或者……”顧長空冇說完，轉了話頭，“你想查你父親的案子？”
林越冇說話。
“我可以幫你。”顧長空說。
“條件呢？”
“聰明。”顧長空笑了，“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條件很簡單，你加入管理局，做編外顧問。”
林越皺眉：“編外顧問？”
“不算正式編製，不參與日常行動，不歸任何部門管。”顧長空說，“隻對我負責，由蘇調查員直接對接。你需要的時候，可以呼叫部分資源；我們遇到棘手案子，需要你協助的時候，你得出手。”
“聽起來像臨時工。”
“就是臨時工。”顧長空很乾脆，“但你享有顧問津貼，有安全住所，有資訊查詢許可權——當然，有限度的。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個身份，你在異能世界走動，會方便很多。”
林越想了想：“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隻能按規矩辦事。”顧長空說，“你是新覺醒的異能者，按規定必須登記備案，接受三個月觀察期。這期間你不能離開本市，每週要來局裡報到，接受能力評估和心理測試。”
“聽起來更麻煩。”
“所以我說，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顧長空看著他，“選哪個？”
林越看了眼蘇沐晴。
蘇沐晴站得筆直，麵無表情。
“我選顧問。”林越說。
“好。”顧長空從抽屜裡拿出個檔案夾，推過來，“這是顧問協議，你看一下，冇問題就簽字。”
林越翻開。
條款不多，就兩頁紙。大概就是剛纔說的那些，外加保密條款和責任豁免。
他拿起筆，簽了字。
顧長空收好協議，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個銀色徽章，放在桌上。
徽章和管理局的製式徽章差不多，但圖案簡單些，背麵刻著編號：CW-0047。
“你的臨時證件。”顧長空說，“收好，丟了補辦很麻煩。”
林越拿起徽章，金屬冰涼。
“蘇調查員。”顧長空看向蘇沐晴。
“局長。”
“林顧問的安全和對接，由你全權負責。”顧長空說，“住處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西郊的安全屋，已經打掃過了。”
“好。”顧長空站起來，“你先帶林顧問過去休息。他今天消耗不小，需要恢複。”
蘇沐晴點頭：“是。”
林越也站起來，頭還是疼，但比剛纔好點了。
走到門口時，顧長空又叫住他。
“林越。”
林越回頭。
“因果眼是個好東西，也是個燙手山芋。”顧長空說，“管理局裡有人想要，管理局外也有人想要。你父親當年就是例子。”
“你想說什麼？”
“小心點。”顧長空說，“眼睛彆亂看，話彆亂說。有些人，你惹不起。”
這話和那條匿名簡訊一模一樣。
林越冇接話，轉身跟著蘇沐晴出去了。
門關上。
顧長空坐回椅子上，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他簽了。”他對著話筒說，“編外顧問，CW-0047。”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顧長空沉默幾秒。
“我知道風險。”他說，“但因果眼三十年纔出一個，我們不能放給造神會或者慕容家。先穩住他，慢慢觀察。”
又說了幾句，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窗外。
夜色正濃。
電梯裡。
林越靠著牆，揉著太陽穴。
蘇沐晴站在旁邊，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你父親的事，”她突然開口，“我會幫你查。”
林越轉頭看她。
“局長剛纔說了，卷宗是絕密。”
“我有我的辦法。”蘇沐晴說，“就當是……謝謝你揪出李振國。”
“你不是不信我嗎？”
“我信證據。”蘇沐晴說，“你今天提供的證據，足夠讓李振國進去蹲幾十年。至於你……”她頓了頓，“局長說得對，因果眼太紮眼，你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電梯到了一樓。
蘇沐晴開車，林越坐副駕駛。
車子開出管理局大院，拐上主路。夜裡車不多，路燈一盞盞往後倒。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進了一片老小區。樓都不高，五六層，牆皮有點脫落。
蘇沐晴把車停在一棟樓下麵。
“三樓，302。”她遞給林越一把鑰匙，“傢俱齊全，水電煤氣都有，冰箱裡有吃的。明天我來接你，做入職登記。”
林越接過鑰匙：“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工作。”蘇沐晴說，“上去吧，早點休息。”
林越下車，關上門。
蘇沐晴冇立刻走，坐在車裡看著他走進單元門，才發動車子離開。
林越爬上三樓。
樓道燈是聲控的，有點暗。他找到302，用鑰匙開門。
屋裡挺乾淨，兩室一廳，裝修簡單。客廳有沙發電視，廚房有冰箱微波爐，臥室床鋪好了，被褥是新的。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是對麵樓的窗戶，黑漆漆的，大部分人家都睡了。
林越看了一會兒，準備拉上窗簾。
動作停住了。
對麵樓四樓，靠左邊那個窗戶，窗簾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是有人站在窗簾後麵，往這邊看。
林越站在原地，冇動。
那扇窗戶後麵，黑影也站著，冇動。
對視了幾秒，窗簾徹底拉上了。
林越慢慢拉上自己這邊的窗簾，開啟燈。
他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手裡的銀色徽章。
編外顧問，CW-0047。
臨時身份有了。
但盯著他的人，好像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