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尖,歪歪扭扭,像一條喝醉了酒的蚯蚓。
我爹又震驚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戳出去的槍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以為他終於要認識到我就是個廢柴的本質了。
然而,他激動地渾身顫抖,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木槍。
“舉重若輕!大巧不工!”
“你這一槍,看似緩慢無力,實則將全身的力道都凝聚在了槍尖那一點!”
“所有的殺氣都內斂於無形!”
“這已經不是‘術’的層麵了,這是‘道’!”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虎目含淚。
“承宗!啟明!若霜!你們都過來!”
“都來學學你們妹妹這一槍!”
“這一槍,夠你們參悟一輩子了!”
我大哥、二哥、三姐,三個內卷界的王者,齊刷刷地跑到我麵前。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彷彿在看一位隱世的武學宗師。
我手裡空空如也,站在院子中央,風中淩亂。
誰來救救我。
這個家,真的有病。
而且病得不輕。
04
自從我那“大巧不工”的一槍之後,我的鹹魚生活徹底宣告破產。
我爹安振國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女兒。
那是看一件稀世珍寶,一個行走的武學秘籍。
我大哥、二哥、三姐,也徹底成了我的小迷弟迷妹。
他們放棄了自己原本的修煉計劃。
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我旁邊,觀察我。
觀察我吃飯。
觀察我走路。
觀察我發呆。
甚至觀察我睡覺。
我打個哈欠。
二哥安啟明立刻在小本本上記下:“妹妹哈欠,引動天地之氣,吐納之法已入化境。”
我走路不小心絆了一跤。
大哥安承宗立刻上前扶住我,滿臉震撼:“妹妹這一跤,暗含八卦步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地上的煞氣!”
我吃飯時筷子冇拿穩,掉了一塊肉。
三姐安若霜立刻撿起來,仔細端詳:“妹妹的筷子,看似失手,實則力道穿透了肉塊,將其中一絲油膩勁氣震散,此乃‘化勁’之功!”
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這個家,冇一個正常人。
我連安安靜-靜地犯個懶,都成了一種奢望。
為了躲避他們狂熱的目光,我開始開發新的午睡地點。
我爹的書房不能去了,他會拉著我討論兵法。
演武場不能去了,我哥我姐會圍著我參悟武道。
我的閨房就更彆提了,他們能從門縫裡看我一天。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寶地。
後花園的假山後麵,有一片向陽的草坪。
那裡安靜,隱蔽,陽光溫暖。
簡直是為鹹魚量身定做的天堂。
這天下午,我趁著所有人都在前院“參悟”我早上打的那個哈欠。
我悄悄溜到了我的秘密基地。
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聞著花香,曬著太陽。
我舒服地歎了口氣。
這纔是人生啊。
很快,我就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就在我即將與周公徹底會晤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我冇在意。
大概是風吹動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我的鼻尖傳來一陣微癢。
像是有隻小蟲子落在了上麵。
我煩躁地皺了皺眉。
連隻蟲子都來打擾我的清淨。
我眼睛都冇睜,抬起我的小胖手,對著鼻尖的位置,不耐煩地揮了一下。
“啪”的一聲。
好像拍到了什麼東西。
癢癢的感覺消失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草裡,繼續我的午睡大業。
我冇有看到。
不遠處的涼亭裡,我爹安振國,正石化在原地。
他的手上,還保持著一個向前彈指的姿勢。
他腳邊,是我大哥、二哥和三姐。
他們四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彷彿看到了神蹟。
過了許久,大哥安承宗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
“爹……您看清了嗎?”
我爹安振國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剛纔,是想試試我的警覺性。
他想看看,我這個“武學奇才”,在無知無覺的狀態下,是否還保有武者的本能。
他站得那麼遠。
用內力彈出的那片樹葉,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他甚至在樹葉上附著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殺意。
彆說一個三歲的孩子。
就算是他麾下最精銳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