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睡中也絕不可能察覺。
可我呢?
我不僅察覺了。
我甚至連眼睛都冇睜開。
就那麼隨意地一揮手。
精準無誤地,將那片蘊含著他內力的樹葉,拍得粉碎。
那不是簡單的拍打。
那是用最小的動作,最精準的判斷,瞬間擊中了力量的核心。
我二哥安啟明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鏡,聲音都在飄。
“心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心眼’之境?”
“不聞不見,覺險而避。”
“妹妹她……她是在睡夢中修煉嗎?”
三姐安若霜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妹妹是天神下凡!”
“睡著了都比我們站著練功強!”
我爹安振國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仰天長嘯,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製的狂喜和驕傲。
“蒼天有眼!我安家要出真龍了!”
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一把將剛睡著的我從草地上抱了起來。
“好女兒!我的好女兒!”
“爹不該試探你!爹錯了!”
“你這種境界,已經不是凡間的武功能衡量的了!”
我被他搖得頭暈眼花。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他。
又怎麼了?
我不過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至於這麼激動嗎?
從那天以後,我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
我爹宣佈,任何形式的“修煉”,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束縛和侮辱。
我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睡好。
把身體養得棒棒的。
至於武學,他們認為我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本身就是最深奧的修煉。
他們隻需要在旁邊觀察和領悟就行了。
於是,我的秘密基地被佔領了。
每天我午睡的時候。
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姐,就齊刷刷地在我周圍盤腿坐下。
他們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一臉嚴肅地“感受”我睡覺時散發出的“道韻”。
我感覺自己不像個人。
像個被圍觀的猴。
我的鹹魚人生,走進了一個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岔路。
05
我五歲那年,關於我的傳說,已經從將軍府傳遍了整個京城。
版本越傳越離譜。
有說我三歲就能手舉石獅。
有說我四歲便能踏雪無痕。
還有的說我生來便口含天憲,言出法隨,說水裡要有魚,水裡就真出現了魚。
實際上,那隻是我看到池塘裡有條我娘養的錦鯉罷了。
京城百姓把我傳得神乎其神。
稱我為“安家麒麟女”。
是上天賜給大周朝的祥瑞。
這些流言蜚語,最終自然也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朵裡。
我們大周朝的皇帝,李德佑,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癡。
他年輕時也曾隨軍出征,對猛將豪傑向來青睞有加。
聽聞自己最倚重的大將軍家裡,出了這麼一個“麒麟女”,他頓時來了興趣。
於是,一道聖旨傳到了安家。
宣鎮國大將軍安振國,攜家眷入宮覲見。
指名道姓,要見我。
整個將軍府都轟動了。
我爹激動得在祠堂裡給我安家的列祖列宗上了三炷高香。
我娘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一遍遍地給我整理衣裳。
我哥我姐更是與有榮焉,看我的眼神裡,崇拜之情又加深了三百個層次。
隻有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煩躁。
進宮?
那意味著要早起,要穿繁瑣的衣服,要走很多路,還要給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子下跪。
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能不能讓我請個病假?
顯然是不能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從被窩裡強行挖了出來,被四個丫鬟圍著,穿上了一件裡三層外三層的錦緞小裙子。
頭上還插了叮叮噹噹的珠花。
重死了。
我被我爹一路抱進了皇宮。
金碧輝煌的宮殿,莊嚴肅穆的氛圍,兩旁站著的都是頂盔貫甲的禦林軍。
大臣們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肅穆。
我爹抱著我,走到了大殿中央。
“臣,安振國,攜小女安然,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全家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也被按著跪在了冰涼的金磚上。
膝蓋好疼。
好想睡覺。
“平身吧,安愛卿。”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高高的龍椅上傳來。
我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
龍椅上坐著一個穿著龍袍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眼神銳利如鷹。
他就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