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推行表格
接下來的日子裡，表格之法在戶部試點推行。
戶部上上下下，無不陷入熱議之中。
李安逸當麵聽到的，皆是讚美之詞。
然而，背後是試行的三個司廳覺得麻煩，執行上極為抵觸。
李安逸倒是越發覺得安心，隻要推行失敗，也可免遭再一次襲來的功績。
然而，好景不長。
官吏們被強行改變習慣，使用上幾天後，皆發現一勞永逸。
一應政務效率大幅提高，查詢核對起來極為輕鬆準確。
戶部上下態度完全轉變，無不是對五皇子發自肺腑稱讚。
“五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
“之前隻知軍中頗有建樹，沒想到算計之學竟有如此造詣。”
“聽說此法獲得極為玄妙，隻因五皇子一眼看穿戶部積弊，隨手所創。”
“隨手？你隨手一個我看看？這分明是大智慧。”
“驚為天人，竟然能得如此精妙之法，開創先河，改變世間萬物啊。”
……
趙汝誠早看出此法精妙，但令他終日寢食難安的，是五皇子多次提出，要將此功勞全部讓出。
他，真的動心了。
趙汝誠自認為內心堅定，雖然多年來掌管戶部，卻能做到潔身自好，絕無半點貪占。
這也是他的立身之本。
可趙汝誠萬萬沒想到，認為一生不會有絲毫動搖，竟然麵對如此曠世奇功之時，內心竟然產生了變化。
他算科出身，一生追求算計優化之法，這表格之法可是能載入史冊、流芳百世的啊。
怎能令人不動心？
趙汝誠人到晚年，終究是被年輕的五皇子上了一課。
他這才意識到，並非自己內心堅定，隻是沒有遇見能令他動搖的價碼罷了。
趙汝誠為了避免晚節不保，這才狠心下達指令，大肆宣揚此法乃是五皇子所創。
這樣一來，即便他內心動搖，也無法收受如此‘賄賂’。
趙汝誠隻覺細思極恐，五皇子能由此之手段，收買人心隻在他一念之間。
李安逸一籌莫展，總會聽到議論，隻能保持沉默。
他索性終日躲在屋中，潛心研究‘整理舊賬’，以此算是完成本職工作。
一天下午，李安逸正在琢磨要不要弄個‘閱讀匯總表’，隻擔心會遭來戶部上下一片罵聲。
他最煩的就是月報、周報，還有最特麼奇葩的日報。
王鬆石做完一科謄錄，將一摞賬冊搬來。
雖然是精簡的表格，卻依然有厚厚一摞。
“殿下，此乃近五年茶馬司舊賬。”
王鬆石如往常一樣，說完便折返回去繼續忙碌。
茶馬司？終於能看得分明瞭？
李安逸瞥了一眼，隨即便坐直身子，拿起一本認認真真翻看起來。
王鬆石無意看了一眼，發現五皇子一反常態，竟然如此認真在看賬冊？
他再無心繼續忙碌，不時就會抬頭看上一眼，心中越發猶豫糾結。
最終，他把心一橫，還是站了起來，走到近前：“殿下，小的多一句嘴。我謄錄之時都已看過，所有各科賬目都沒有問題。若是過程之中發現錯漏，小的定當立即稟報。”
李安逸頓感反常，緩緩抬起頭：“本殿下不明白。”
王鬆石胸口起伏，醞釀片刻：“小的明言，我等隻需確保賬目清晰、並無錯漏即可，至於賬目之外的事情，自然有其他衙門口來負責。”
李安逸差一點笑出聲來，他哪能不知道這是啥意思？
各部門扯皮甩鍋，他可是一把好手。
各掃門前雪，做好一應工作，若是有事暴雷，確保撇清一切責任即可。
他早已看出來，趙汝誠和這戶部上下，就是這樣的工作風格。
“本殿下倒是好奇。”李安逸緩緩合上賬冊：“似乎，你是知道賬冊之外的事情？”
“我……小的不知。”王鬆石聲音越來越低：“小的隻是知道，賬目之外，終歸是有不清不楚事情。”
“行，我知道。”李安逸隨意一笑：“本殿下隻是潛心學習，並無其他。”
“可這……”王鬆石臉色發白：“我隻是想提醒殿下，此中想必牽扯甚廣。之前想要深究之人，無不是莫名其妙被調離京城。”
李安逸看向王鬆石，心中很是欣慰。
剛來戶部之時，雖然是他去打小報告，但也是人在屋簷下的無奈之舉罷了。
而此時，王鬆石卻能不顧一切提醒，不禁令人有所動容。
“好，感謝你的提醒。”李安逸表現出鬆弛：“沒事，我隻隨便看看，不去涉及賬目之外。”
王鬆石放下心來，拱手一禮後，返回繼續忙碌。
李安逸將手放在厚厚賬冊之上，不用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肯定是太子，沒跑。
李安逸自然不想去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既然已經整理出來，還是看一看的好，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他拿起筆，隨意勾勒出一個坐標軸，開始將每年賬目逐項填寫。
起初的幾年之中，一切還算正常，但到近兩年，情況驟然變化。
支出大幅提升，而換回馬匹卻又是大幅下降。
而備註裡寫著——北契遭雪災，馬匹驟減，故價格上漲。
李安逸差一點笑了出來，這簡直是逗傻子啊。
賬目上的問題，換做是誰，都能一眼看出。
兀木爾可是說過，大虞極力壓價，纔是發兵的根源，何來漲價一說？
這一來一回，太子可是沒少賺啊。
他正在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明理快步推門進入，看到書案上賬冊，臉色微變，但轉瞬即逝：“殿下，這是在看茶馬司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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