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雲海情話!
劉路也算是在江湖上打滾幾十年的人精,到底有些眼力見。
正自驚疑不定,忽的瞥見白衣女子指尖縈繞的一縷劍氣。
他當即一屁股跌坐在地,顫巍巍地指著殿外身影,哆哆嗦嗦道:「這————莫不是玉虛仙宗的玉虛劍氣?」
「你————當真是那位無雙劍仙——裴仙尊!」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一喊實在驚天動地,滿殿玉女宗門人霎時間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天啊!真是崑崙上的活神仙?」
「乖乖,我們這是撞了什麼大運了!」
這些人平日裡欺軟怕硬都是一把好手。
真見了這等絕世大能,哪個還敢放半個屁?
更有那不濟事的,隻覺得下腹一熱,兀自不覺腳邊積了一灘汙物。
劉路更是麵如死色,心底不住叫苦:
完了,完了!
老子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怎麼就撞上這尊殺神!
這可是傳說中劍道第一人,跺一跺腳,整個九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這回怕是要命丟在這裡了!
裴語寒立於殿外,目光淡淡掃過殿內,朱唇微啟:「爾等既知本尊名號,也算知曉本尊行事作風。。」
「本尊最後問一次,陳墨那小賊,如今身在何處?」
劉路聞言,猛地愣住。
他雖心中大駭,腦子還未完全糊塗,暗自嘀咕:
這百年不出崑崙的玉虛仙尊,怎的一下山,頭一件事便是尋陳墨那小子?
念及至此,劉路不敢有半分隱瞞。
怕是答得慢了,腦袋就要搬家。
他忙壯著膽子,磕磕巴巴地回話:「回裴仙尊的話————小的們委實不知陳墨的行蹤啊!」
「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前些日子在巴陵和我們————」
「咳咳————跟一些人動了手,後來便不知去向了。」
「仙尊明鑑,我等若是知道,便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欺瞞仙尊您吶!」
他這話說得也算實誠,隻是戰戰兢兢的模樣,實在上不得檯麵。
裴語寒聽罷,柳眉微蹙,顯然不甚滿意。
她正欲再問,旁邊卻有個平日裡嘴最碎,腦子也最不靈光的弟子突然犯渾。
他也不知是嚇傻了,還是平日裡口無遮攔慣了。
見這仙尊竟是為了個男人而來,竟是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嘿,小的們可都聽說了!」
「那陳墨小子身邊妻妾成群,想來最是擅長調弄女子!」
這話一出口,劉路差點沒嚇得背過氣去。
心裡把那弟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怒罵道:「你這殺千刀的蠢貨!死到臨頭了,還敢胡沁!」
可那弟子卻渾然不覺,說得也愈發起勁:「仙尊,您老人家莫不是————動了凡心,瞧上那姓陳的小白臉了?」
「要不怎麼一下山就火急火燎地找人?」
他話未說完,卻見裴語寒冷若冰霜的俏臉上,滿是凜冽殺意。
「住口!」她惱羞成怒地斷喝一聲,「你————找死!」
說罷,裴仙尊指尖微動,口中低語:「玉虛萬象真訣·歸寂。」
忽的,破敗道觀之中,驟然間便颳起一陣無形罡風。
這風不帶半點塵土,吹在人身上卻好似被鋼針攢刺一般劇痛。
風中竟然全是細若遊絲,肉眼難辨的玉虛劍氣!
劍氣快到極致,殿內這十幾號人,竟無一人能夠反應過來。
方纔還在大放厥詞的弟子,話語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身子,竟是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錯位開來!
先是他的半個腦袋,斜斜地滑了下去。
接著是肩膀塌了一塊,然後是胳膊、大腿————
頃刻之間,十幾個大活人被生生切成無數規整肉塊!
切口處光滑如鏡,不見半點血色漫延出來。
不過是眨眼功夫,地上鋪滿殘肢斷臂,大殿已是死寂一片。
劉路亦是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隻看到自己的無頭身軀還傻愣愣地立在原地。
「原來人死了————竟是這般光景————」
裴語寒矗立於屍山血海之前,白衣依舊,不染纖塵。
可心中卻早已是翻江倒海。
那個讓她恨之入骨,時時縈繞在心頭的名字,在腦海中愈發清晰。
「陳墨、陳墨、陳墨、陳墨————」裴語寒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
「你這孽障!你膽敢汙我通明劍心!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本尊也要將你尋出來,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片刻之後,裴語寒廣袖一拂,再也不看一地狼藉。
身形陡然化作劍光,破開道觀屋頂,揚長而去。
九天雲海翻騰。
兩艘雲隱青木梭正破雲穿霧,朝著玉龍山疾馳而行。
前頭一艘舟上,陳墨負手立於舟頭,玄袍飛揚,好一派仙家高人的瀟灑模樣門隻是他身後,卻緊緊貼著蕭曦月溫軟馨香的嬌軀。
她自上了這舟,便尋了個由頭,說是怕被風吹落下去。
如此這般,便從後頭環著陳墨,須臾不曾鬆開。
眼下,蜀山聖女身前一對巍峨巨物,正結結實實地抵在陳墨背上。
不時還隨著雲舟起伏微微晃蕩,直教人體會什麼叫做「軟玉溫香抱滿懷」。
陳墨駕著舟,臉上掛著憊懶笑意。
他也不回頭,隻側了側臉,打趣道:「曦月,你這般抱著我,莫不是怕我跑了不成?」
蕭曦月一聽這等輕佻言語,蝽首低垂,羞怯道:「沒有的事————隻是這雲舟飛得快,我有些站不穩。」
陳墨輕笑一聲,這纔回過頭來,目光在她身上一頓打量。
蕭曦月今日已然換回她那身紫袍蜀錦。
端的是儀態萬方,莊重高潔。
可他嘖嘖兩聲,搖了搖頭,煞有介事地評價道:「曦月,你這身衣裳雖是華貴,襯得你仙氣飄飄,卻終究是差了些味道。」
蕭曦月聞言一怔,連忙問道:「差————差了什麼味道?」
「情人眼裡看的味道。」陳墨嘴角噙著笑意道。
「說句心裡話,這身紫袍,當真沒有那日你穿旗袍的韻味來得足。」
「那旗袍緊緊裹著身段,才叫活色生香,教人看了,便再也移不開眼珠子。」
這番話,說得是直白又露骨。
蕭曦月隻覺渾身都有些發軟,又羞又喜。
她嗔怪地白了陳墨一眼,佯裝惱怒道:「陳公子淨說些渾話來臊人家!」
曦月仙子嘴上雖這般說,可環著陳墨腰肢的素手,卻是又摟緊幾分。
「那衣裳太過紮眼,也太過不知羞了。」
「此番前往玉龍法會,各門各派的同道前輩都在。」
「我若真穿成那般模樣,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往後————往後陳公子若還想看,我便隻穿給陳公子一人看就是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裡去。
陳墨聽得心中一盪,哈哈大笑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他笑聲朗朗,震得雲海翻波。
蕭曦月被他這豪氣所染,心中羞澀也漸漸淡去。
她抬起頭來,美目癡癡地望著陳墨操控雲舟,穿梭自如的瀟灑背影。
隻覺得這天底下,再也尋不出第二個這般合自己心意的男子了。
心中既是愛慕,又是體貼。
陳公子為了自己,又是傳道,又是解惑。
還要分心駕舟,定然是辛苦至極。
自己豈能隻在他身後躲著?總要做些什麼纔是。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蕭曦月定了定神,柔聲開口道:「陳公子,我看你駕馭這雲舟,頗費心神。」
「這一路行來,想必也是乏了。」
「不如————不如你教教我,也讓我來試試,替你分擔一二,可好?」
陳墨聞言,暗贊一聲:好個聰慧體貼的女子!
他轉過身來,麵對著蕭曦月,臉上笑意更濃:「我們家曦月,就是知道心疼人。」
「來,你站到前頭來,我從後頭教你。」
陳墨說著,便側身讓開了位置。
蕭曦月依言走到舟頭,學著陳墨樣子,擺起流轉真氣的架勢。
可心裡頭卻是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陳墨繞到背後,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
頓時,一陣爽朗的聲音,響在蕭曦月耳畔:「曦月莫慌,這雲舟看似難駕,實則不過是真元運用罷了。」
「你將心神沉入丹田,試著將真氣分出一縷,注入這舟身————」
蕭曦月何曾與男子這般親近過?
隻覺得鼻尖儘是陳墨身上「好聞」的男子氣息。
身子頓時軟得好似沒了骨頭,全靠陳墨在身後撐著。
陳墨放在她腰間的大手,也不著痕跡地在香臀上輕拍一下,笑道:「集中精神,這般心猿意馬,如何學得會?」
蕭曦月嚶寧一聲,眼底頓時亮起兩團桃心。
水汪汪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時之間,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駕舟之法。
滿心滿腦,都是身後這個壞男人。
蕭曦月轉過頭,仰著臉,癡癡看著陳墨,嘴裡喃喃道:「陳公子————你待我真好。」
「自我下山以來,從未有一人,像你這般將我放在心上。」
「他們見的,隻是蜀山聖女,敬我,畏我,卻無人懂我。」
「隻有你,隻有你將我當做一個尋常女子來看待。」
「會與我說笑,會————會這般欺負我————」
「我————我心裡頭歡喜得緊,又怕得很。」
「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你便不見了————」
陳墨看著她這副情動的模樣,心中憐愛之意大生。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柔聲道:「傻瓜,說什麼胡話呢。這不是夢。」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依舊放在最為挺翹之處遊曳。
「你要是當真討厭我這般對你,隻消說一聲,我便立刻放開,絕不勉強。」
蕭曦月自是說不出半個「不」字。
隻將臉頰埋進陳墨懷裡,小聲應道:「不討厭,別放開————」
陳墨聞言,朗聲一笑。
回望四周,隻見雲海茫茫,一望無際。
腳下青舟如電,懷中仙子嬌羞。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如此也!
他頓覺胸中豪氣萬丈,頗為愜意。
可就在這時,忽的,陳墨心頭猛地一跳。
方纔那一瞬間,他通過阿鼻魔劍,感應到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清冷,高絕,鋒銳無匹,彷彿能將這天地都給一劍劈開!
「好個清冷高絕的劍氣————」陳墨低聲輕笑。
「裴仙尊啊裴仙尊————你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旁的蕭曦月正沉浸在溫存之中。
忽覺陳墨神色有異,正欲開口相問。
陡然間,她隻覺四周空氣一滯。
強橫無比的禁製之力從四麵八方罩了下來。
原本平穩飛行的雲隱青木梭,速度驟然銳減,舟身開始顛簸起來。
周遭雲層更是風雲突變,電閃雷鳴。
無數銀色電蛇在翻滾烏雲中穿梭,駭人至極。
「不好!是玉龍山的空域禁製又加強了!」蕭曦月驚呼一聲,俏臉變得煞白O
「陳墨,這禁製厲害得緊,乃是道庭張天師親手所布,能引動神雷。」
「咱們若是硬闖,怕是要吃大虧的!」
陳墨卻絲毫不慌,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樣。
他將蕭曦月摟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傲然笑道:「區區禁製,何足道哉?」
「這些個牛鼻子老道,自以為設下這勞什子,便能讓天下英雄盡低頭,乖乖地步行上山,以顯他道庭的威風。」
「可我陳墨,偏不吃這一套!」
話音未落,隻見陳墨周身真元鼓盪,《天衡禦雷劍訣》轟然運轉。
奪目雷光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將整個雲隱青木梭包裹起來。
原本顛簸不止的舟身,竟是在雷光護持之下,恢復平穩。
任憑外界電閃雷鳴,我自然不動!
陳墨一把攬住蕭曦月柔軟的腰肢,順勢調整彈道。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下方電光閃爍的雲海,沉聲喝道:「曦月,坐穩了!」
「咱們今日,便給這些自以為是的老道,送上一份大禮!」
「待會兒,直接落在這玉龍道宮之上!」
蕭曦月自是被他這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壯誌所懾。
一顆芳心狂跳不止,臉上泛起紅暈。
隻覺得懷抱自己的這個男人,便是天底下最了不得的英雄!
蕭曦月用力地點了點頭,嬌聲應道:「嗯!陳公子!曦月都聽你的!」
陳墨微微頷首,轉而看向腳下連綿不絕的峰林,心中暗道:
裴仙尊,你來得正好!
這羅天大醮,若是鬧得不夠熱鬧,豈不是辜負你這百年的寂寞苦修?
此番,我定要讓你這高高在上的無雙劍仙,知道什麼叫做————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雲隱青木梭發出轟鳴,裹挾著風雷之勢,一頭紮進雲海之中。
滾滾烏雲將這一葉扁舟吞沒,隻留下長長尾跡,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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