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宮聖姑硃砂化雲煙,方若雲錦囊係癡念
停雲客舍之內,燭火既滅,一室皆暗。
隻餘窗外一輪皓月,清輝灑滿軒窗。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屋內悉悉索索一陣輕響,陳墨伸開雙臂,將宮漱冰豐腴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她的身子初時還有些僵直,後來似是被暖意熏化。
便任由他抱著,一動都不動彈。
忽的,陳墨鼻尖傳來一陣似蘭似麝的馥鬱熟香,沁人心脾。
他心中暗忖:
自己雖一心隻向修仙大道,可若能借這《同心渡真法》修行。
便能既得美人青睞,又能精進修為。
豈非一樁天大機緣?
這般兩全其美的好勾當,便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正自思量間,懷中的宮漱冰卻不安分起來。
她掙動身子,口中似嗔似怒:「我且問你,你這小賊,往後可還敢不敢再到處招惹是非?」
「今日是蜀山聖女蕭曦月,明日是不是又要冒出個慈航劍閣的菩薩,後日又是甚麼玉虛劍仙?」
她一麵說著,一麵還伸出纖纖玉指,在陳墨胸前狠狠掐了一下。
「我且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日後敢有半分對不住我,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哼!我便將你一身真氣吸乾,再把你煉成一具行屍走肉,讓你永生永世都隻能跟在我身邊。」
「你可聽明白了?」
「往後不許對溫靜顏動甚麼歪心思!還有金髮碧眼的番邦郡主,也得離她遠些!」
「你是我的,是我宮漱冰一個人的,旁人休想染指分毫!」
宮漱冰一口氣說了這許多,倒似是將積壓許久的怨氣一併發泄出來。
說到後來,聲音竟帶了些許顫抖。
陳墨聽罷,心中念頭百轉:
自己修的是《惡業執妄證道訣》。
此功最忌心有虛妄、信念不堅。
若連對女子心意都藏著掖著,反倒落入「執妄」窠臼。
可他與往日諸多仙子的情緣,樁樁件件皆是實情。
若為了所謂「專一」的虛名,硬要否認。
既對不住旁人,也違逆自己本心。
倒不如索性坦誠相告,是真是假,聖姑這般聰慧,自能分辨。
想通此節,陳墨心中熨帖更甚。
知道聖姑嘴上雖狠,內裡卻是怕他被人搶了去。
於是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摩挲著她柔滑的發頂,聲音誠摯:「聖姑此言,雖含嗔怒,卻見真心,我心中知曉,亦不怪你。」
「世人多謂情愛當專一,我卻以為,心之容量,可納百川。
「寧姑娘以情相護,聖姑你以命相托,溫樓主以義相援,蕭仙子以敬相待。」
「諸般真心,皆非虛情假意,我為何要故作清高,拒之門外?」
「我並非薄情之輩,亦非虛言誆騙之徒。」
「每一份情意,我皆銘記,每一位傾心於我、助我之人,我亦以真心報之。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步步荊棘,若無人相助,何以破境?」
「你們於我而言,非是牽絆,而是助力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話音方落,隻見窗外明月,驟然大放光明。
清冷月華盤旋而下,盡數蕩漾於二人身周。
二人誰也未曾刻意運轉《同心渡真法》,磅礴的太陰月華竟然自行在經脈間流轉。
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生生不息。
陳墨凝實無比的金丹,又憑空厚重幾分。
宮漱冰更是嬌軀一顫。
不過片刻功夫。
她體內虧空的幽冥真元,已然補足八成有餘,且還在不斷精進。
「這————這是————」宮漱冰麵上難掩驚喜,喃喃自語。
她昔日師承玉女宗,對此功瞭解遠勝陳墨。
據古籍記載,唯有修習《同心渡真法》的二人。
彼此間懷著至真至純的情意,沒有半分雜念。
情到濃時,方能引動天地靈犀,出現這般異象。
此境界,名曰「真境」。
一旦入得此境,二人修為便可一日千裡,遠勝過尋常苦修。
她本以為這隻是誇大的說辭,未曾想今日竟能親身體會到。
如此說來,這小賊方纔那一番剖心之言。
竟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沒有一絲一毫虛假?
念及此處,宮漱冰才悶悶地開口:「你這————你這番歪理,倒偏生能自圓其說!」
「甚麼心納百川,甚麼皆是翅膀,分明是你貪得無厭,想將天下好女子都攏在身邊!」
她難得沒有再嘴硬,反而主動伸出藕臂,緊緊攬住陳墨脖頸,將臉埋入他的頸窩:「我本以為,此生便守著幽冥教那點基業,與孤燈寒殿為伴,了此殘生。」
「可偏偏遇到你這小賊————許是前世欠了你的債,今生合該我來還。」
「你今日說的話,可得刻在心上!」
「往後若真負了我,便是追到黃泉地府,我宮漱冰也定要撕了你這淩雲之翼」,絕不饒你!」
「罷了————橫豎我已栽在你手裡,也顧不得甚麼顏麵了。」
「隻是今夜————你須得讓我知曉,在你這許多翅膀」裡,我宮漱冰,到底不是最次的那一個。」
她的聲音哽咽著,卻又滿含歡喜。
陳墨聞言,亦是心頭一動。
須知他兩世為人,第一世不過是個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
何曾有過這般刻骨銘心的經歷?
直到這一世,才遇到這般一個真心待他的女子。
世間萬般情思,惟有一個「真」字最是難得。
「宮姨說的什麼傻話。」陳墨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在我心中,你便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你既將真心予我,我陳墨————定不負你!」
「你————」宮漱冰被他這番話堵得心口發燙。
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嬌嗔:「陳墨!你————你這油嘴滑舌的壞胚子!盡會說些哄人的話!」
二人情意已然達到頂峰,周遭月華愈發璀璨,幾如白晝。
便在此時,陳墨隻覺丹田一震,心中狂喜。
金丹中期的瓶頸,竟在如此玄妙的境界中悄然鬆動。
這般下去,速通仙途,指日可待!
隻是,眼下尚且有著比突破修為更為緊要的事情擺在眼前。
他不再言語,俯下身子,輕啄兩片朝思暮想的豐潤唇瓣。
「宮姨————」
「墨兒————」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床榻之上,二人赤身相擁,沉沉睡去。
這是陳墨兩世以來,睡得最為安穩、香甜的一次。
而他懷中的宮漱冰,亦是如此。
她雙頰緋紅,嘴角噙著笑意,似是在做什麼美夢。
一縷熹微晨光,恰好映照在床榻一角。
宮漱冰光滑如玉的腹上,那點殷紅守宮砂,已然消失不見。
潔白被褥之上,亦是赫然綻著一抹奪目赤色。
桃花如雨,飄落滿地紅。
話說翌日天光大亮,陽光照得一室融融。
清晨之際,自又是一番說不盡的溫存縫綣。
直待日上三竿,宮漱冰方纔慵懶起身。
整了整鬢邊散亂青絲,臉上帶著幾分宿醉未醒般的酡紅。
美眸流轉間,媚意橫生。
隻覺這一夜之隔,心境便已是判若兩人。
她瞧著陳墨,吃吃笑道:「墨兒,我這身子,黏糊得緊,須得尋個清淨地方好生洗漱一番。」
「你且在此處好生打坐,莫要亂跑。」
言罷,便自顧自尋了衣衫穿上,推門去了。
陳墨笑著應了,待她走後,便盤膝坐於榻上,運轉玄功。
丹田之內,浩然正氣與幽冥真元圓融一體。
金丹中期的瓶頸,似乎又鬆動幾分。
正當陳墨沉浸在修行之中時。
門外卻傳來一陣輕快腳步,隨即房門被人推了開來。
陳墨從枯坐中睜開眼。
隻見方若雲與謝良才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謝良才手中還捧著一個檀木托盤,上麵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件嶄新玄色長袍。
「陳公子。」謝良才咧著嘴,憨笑著上前一步。
「溫樓主見公子前些時日衣衫破損,特地命我給您送件新的來。」
陳墨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自然記得,前些日子在枕流洞府的溫泉之中。
為表清白,他曾撕下一截袍袖矇住雙眼。
想來是溫靜顏瞧見了,記在了心上。
這位煙雨劍樓樓主,倒真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
他站起身,伸手接過那件玄袍。
入手隻覺料子柔軟順滑,非絲非麻,想來是用了什麼天材地寶織就。
「有勞謝兄了,還請代我多謝溫樓主的美意。」陳墨客氣道。
一旁的方若雲,今日卻似換了個人。
前幾日那愁雲慘霧的模樣蕩然無存。
一張俏臉上神采飛揚,眉眼間又恢復往昔嬌俏。
她歪著腦袋打量著陳墨,一雙明眸滴溜溜地轉,清了清嗓子,說道:「陳公子,你可莫要小瞧了這件袍子。」
「這可是用咱們煙雨劍樓後山特產的蠶絲織就。」
「我跟你說,自我入師門這十幾年來,就沒見過師父她老人家對哪個外人這般上心過1
「」
「這蠶絲庫存緊俏得很,師父如今竟捨得用一整匹料子給你做了這件袍子。」
「嘖嘖,這可是天大麵子!」
陳墨隻是含笑聽著,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兩句。
他自然曉得,溫靜顏此舉,多半還是存著拉攏自己的心思。
但這番心意,終究是好的。
方若雲正說得興起,無意間瞥見陳墨腰間懸掛的碧綠玉佩。
正是溫靜顏所贈的劍膽琴心。
這枚玉佩的來歷,她再清楚不過了。
這乃是煙雨劍樓歷代樓主的信物。
她一雙美目瞪得滾圓,心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劍膽琴心怎麼會在陳墨這裡?
師父她老人家,竟然將如此貴重之物贈予一個外人?
方若雲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不對!
難道說師父是想將陳墨留在煙雨劍樓?甚至是想將他招為下任樓主?
念及至此,方若雲心頭狂跳。
是了!一定是這樣!
師父慧眼識珠,陳公子這般人物,年少有為,又對煙雨劍樓有再造之恩。
她越想越是激動,越想越是歡喜。
陳公子若是能留在劍樓,那————自己和他,豈不是可以日日相見?
先前的天大恩情,正愁沒機會報答呢。
方若雲原本還想著,備下一份「薄禮」,尋個合適時機送與他。
可眼下看來,倒是不急於一時了。
來日方長嘛!
隻要人留下了,還怕沒有機會麼?
一時間,方若雲心頭小鹿亂撞,臉上更是飛起兩朵紅雲。
看向陳墨的眼神裡,也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嬌羞。
一旁的謝良才並非內門弟子,自然識不出劍膽琴心的來歷。
他撓了撓後腦勺,將師姐這番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心裡頭卻是犯起嘀咕:
怪了,真是怪了。
師姐這是怎麼了?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一瞧見陳公子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莫不成,這陳公子當真修了什麼邪門秘法不成?
怎麼但凡是個女子,一見了他個個都走不動道了?
謝良才正胡思亂想著。
方若雲卻忽然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咳————時辰不早了,我————要去後山劍坪做早課了。」
「這可是我們煙雨劍樓弟子每日的必修功課,可不能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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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子,我們便先告辭了。」
她說著,轉身便要往外走。
謝良才口中兀自還在嘟囔著:「哎,師姐你急什麼,我袍子還沒放好呢————」
二人辭別陳墨,自停雲客捨出來,便沿著一條林中小徑,往破浪劍坪行去。
凝華竹林裡,雨後新竹的氣息頗為甜潤。
隻是方若雲滿腦子都是少女心事,沒有閒情逸緻欣賞這般美景。
走在她身後的謝良才,卻是個藏不住話的直腸子。
他瞧著師姐含羞帶怯的背影,心裡頭早就好奇難耐。
憋了半晌,終是沒憋住。
他快走幾步跟了上去,賊兮兮地問道:「師姐,師姐,你跟師弟我說句老實話,你————你是不是瞧上那位陳公子了?」
聞言,方若雲腳下一個跟蹌,險些摔倒。
隨即,她猛地回過頭來。
方纔在陳墨麵前嬌俏可人的模樣蕩然無存。
轉而換為一副身為內門師姐的威嚴姿態。
「謝良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方若雲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這等混帳話也敢亂說!還說得這般難聽!什麼叫瞧上了」?」
「你這夯貨,懂個什麼!」
「我與陳公子清清白白,乃是君子之交!」
「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尊師重道,謹言慎行,你都當成耳旁風了不成?」
「再敢這般口無遮攔,休怪我稟明師父,罰你麵壁三個月!」
方若雲這一番連珠炮似的嗬斥,直罵得謝良才暈頭轉向,抱著腦袋連連後退。
他縮著脖子,唯唯諾諾地應道:「是,是,師姐教訓的是,是師弟我嘴賤,我胡說,我掌嘴————」
說著,還真就抬起手,作勢要往自己臉上扇。
隻是他這般委屈求全,卻並未換來方若雲的息怒。
半晌,謝良才見她依舊板著臉,不依不饒。
心裡頭也覺著委屈,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師姐————你怎的對我這般凶?」
「方纔對————陳公子一個外人,倒是有說有笑,客客氣氣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火上澆油。
「你這憨貨還敢頂嘴?!」
方若雲氣得渾身發抖,隻覺這師弟今日是存心要跟她過不去。
她竟是拔出腰間青鸞,劍尖銀光一閃,橫在謝良才臉前。
「我對他客氣,是因為他是我煙雨劍樓的恩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他比?!」
她這一拔劍,動作未免太大了些。
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綢袋,竟是從腰間滑落,掉在地上。
這錦囊乃是用上好的天水碧錦緞縫製而出。
上麵繡著幾朵疏疏落落的流雲紋樣。
針腳細密,做工極為精緻。
瞧著便知是女兒家的貼身之物。
謝良才來不及多想,趕忙彎腰將錦囊撿起來,撣了撣灰塵。
他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遞向方若雲:「師姐,您的東西掉了————」
話音未落,他卻又瞅見些許異樣。
隻見錦囊右下角,用銀線繡著四個娟秀小字:
陳君,清賞。
「君」之一字,既是尊稱,透著敬意,又不失親近,。
「清賞」二字,更是文雅到極處。
意為清雅的賞玩之物,請君閒暇之時慢慢品鑑。
謝良纔再蠢,也不會蠢到猜不出這錦囊是要送給誰的。
他捧著錦囊的手僵在半空,扭頭避開師姐那殺人般的目光:「方師姐————這裡頭裝的是什麼東西?」
方若雲聽見謝良才的問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哼!」她麵色一冷,青鸞劍尖輕輕一挑。
便將錦囊從謝良才手中挑了回來,落在掌心。
隨即,她看也不看謝良才一眼,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不關你的事。」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錦囊裡裝的正是她為陳墨備下的那份「薄禮」。
這薄禮,乃是「流雲三寶」中,除卻那雙流雲天絲襪之外,餘下的兩寶一—
一件貼身的抱腹,一條沁著香氣的汗衣。
這等私密物事,本是女兒家許了終身之後,方能贈與心上人的信物。
謝良才呆呆地看著師姐,這下是徹底明白了。
什麼君子之交,什麼救命之恩,都是幌子!
自家這師姐,是真真地把心落在陳公子身上了!
謝良才雖說木訥,可到底也是個少年人。
平日裡得了空,也沒少翻看《胭脂榜》和坊間流傳的各色世情小說。
肚子裡也算存著不少貨色。
眼見師姐這副模樣,他那顆憨直腦袋裡,竟是破天荒地轉起了彎來。
陳公子瞧著倒是個磊落之人。
先前在凝華竹林裡,與自己論道胭脂榜,見解頗為不凡。
半點沒有金丹高人的架子,倒像個知己好友。
這等人品、這等修為,配自家師姐,倒也算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再者————
他偷偷又瞥了一眼鳳目含煞的方若雲,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我這師姐,平日裡凶得跟個母老虎似的。
門中上下,哪個師兄弟見了她不繞道走?
也就我皮糙肉厚,捱得住她的訓。
若是————真能成了這樁好事,叫陳公子把這母老虎給收了去。
往後我豈不是能有好日子過了?
這念頭一生,便再也停不下來。
助人為樂,更是助己!
這買賣,劃算!
想到此處,謝良才竟是膽氣陡生。
他大手一揮,挺起胸膛,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師姐!」這一聲師姐中氣十足,倒把方若雲嚇了一跳。
「你這憨貨又想說什麼渾話?」
「師姐,你莫要誤會,師弟我————絕無取笑你的意思!」
謝良才擺了擺手,一臉誠懇。
「師弟我雖說————連姑孃家小手都未曾摸過一把。」
「可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不是?」
「我跟你說,師姐,這男女間的綺戀之事,我懂!」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情場老手」的派頭。
「依我之見,似師姐這般天仙似的人物,陳公子但凡不是個瞎子,就斷沒有不動心的道理!」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他話鋒一轉,神神秘秘地說道:「咱們女子,講究個什麼?矜持!可這矜持也要分什麼時候。」
「你想想,陳公子是何等人物?」
「身邊圍著的鶯鶯燕燕,怕是比咱們煙雨劍樓的女弟子加起來還多!」
「師姐你想啊,這麼多人搶一個,你若還在這兒端著、拿著,扭扭捏捏,等你想明白了,黃花菜都涼了!」
聞言,方若雲不由得一愣。
她本是滿腔怒火,可見師弟說得頭頭是道,竟是聽了進去。
陳公子身邊,確實不缺女人。
那個寧夕瑤,瞧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還有那個蜀山聖女,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更別提————自己還沒見過的那些女人。
若是自己再這般等著,萬一真叫旁人捷足先登了。
那自己————
方若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
謝良才這狗頭軍師見有門兒,更是來了勁頭,出謀劃策。
「師姐!主動!必須主動!」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得讓他知道你的心意!你得讓他看見你的好!」
「你得讓他離了你,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方若雲聽得是心亂如麻。
主動、主動、主動————
她從小到大,都是旁人捧著她,讓著她。
何曾「主動」過?
謝良才瞧著師姐變幻莫測的神情,嘴上又傳授著他從話本裡看來的一知半解:「師姐,你聽我說————」
「所謂烈女怕纏郎」,反過來,這好漢也架不住女會嚷」啊!」
話音未落,破浪劍坪上已有不少煙雨劍樓弟子陸續趕來。
方若雲在同輩弟子之中素有威望。
眾人一見她,紛紛躬身行禮,口中齊呼:「見過方師姐。」
「嗯。」方若雲淡淡點了點頭。
忽的,又瞧見喋喋不休的謝良才。
不由得一陣心煩意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了,莫要再聒噪了!」
「你自去那邊練你的劍,別來煩我!」
說罷,方若雲提著青鸞劍,尋了個僻靜角落,擺開劍勢。
謝良才被師姐這般毫不客氣地打發走,臉上訕讓的,卻也不敢再多嘴。
他隻得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尋了個相熟的師兄弟,有一搭沒一搭地對練起來。
方若雲想借著早課,將心中雜念盡數斬去。
可誰知,事與願違。
她手捏劍訣,意守丹田,想要將真元凝聚於青鸞劍鋒之上。
可真元四處亂竄,怎麼也擰不成一股。
別說是化出綿綿劍雨,就連一絲半點的劍氣都未曾凝出!
旁邊幾個新入門的小弟子,本是想偷師學藝。
瞧一瞧內門大師姐的風采,可見她這般模樣。
頓時個個麵麵相覷,不知所以。
「方師姐今日這是怎麼了?怎的這劍法,如此隨心所欲?」
一個女弟子,忍不住對著身旁同伴小聲嘀咕道。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許是師姐在參悟什麼更高深的劍意呢!」
眾人竊竊私語,方若雲卻對周遭動靜恍若未聞。
她滿腦子都是陳墨,嘴裡低低呢喃著:「「烈女怕纏郎」————」
」
「好漢也架不住女會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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