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帝美人夢遇妖劫,洛監正卜算禍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陳墨那邊剛用一番花言巧語,安撫下醋意大發的宮漱冰。
另外一邊,聽雨軒中的溫靜顏,卻是好一派憂心忡忡。
她正自端坐於軒窗之下,焦尾古琴橫陳膝頭。
月白軟緞長裙薄如蟬翼,一抹雪色深壑若隱若現。
裙裾慵懶垂落,雙腿交疊,不經意便露出些許豐盈腿肉。
逆溯蠱一除,便好似撥雲見日。
本就絕色的容顏,更添幾分艷光。
溫靜顏一雙纖纖玉手,正自撫在琴絃之上。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指尖輕攏慢撚,似是想彈奏一曲。
可心思卻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半晌也未能成調。
也就在此時,一陣清越簫聲自遠及近。
一道青色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正是方若雲。
她入了軒中,恭恭敬敬地對著溫靜顏行了一禮,口稱「師父」。
這纔在身旁蒲團上坐下,舉起手中玲瓏玉簫,柔聲說道:「師父,弟子見您在此撫琴,便也想用這簫聲為您和上一曲,不知可否?」
溫靜顏回過神來,瞧見是自家愛徒,臉上露出笑意,點了點頭。
於是乎,聽雨軒中,一時間琴簫和鳴,倒也相得益彰。
隻是,吹著吹著,方若雲便覺出不對勁來了。
往日裡,師父的琴聲便如空穀流泉,清冷堅韌。
可今日這琴聲,卻雜亂無章。
好幾次都險些亂了節拍,分明就是心神不寧的模樣。
她心中奇怪,偷偷抬眼去瞧師父。
這一瞧,更是讓她吃了一驚。
隻見師父臉上,氣色竟是好得有些不同尋常。
方若雲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師父,您————您今日的琴聲,似乎有些亂了。莫不是有什麼心事麼?」
「弟子瞧著,您的氣色倒是比往日裡紅潤許多,可是體內蠱毒,又有什麼變化了?」
方若雲一曲吹罷,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
「你這癡兒,胡思亂想些什麼!」
溫靜顏聞言,伸出玉指,佯裝嗔怪地在方若雲額頭上輕輕一點。
「為師不過是————不過是恰好修為有所精進。」
「尋了個秘法,將惱人蠱毒給拔除大半,身子鬆快了,這氣色自然也就好些了。
「真的麼?那可真是太好了!」
方若雲聞言,喜出望外,拉著溫靜顏的衣袖,急切地追問道:「師父,是什麼樣的秘法這般神奇?竟能解了這困擾您百年的頑疾?」
「這————」溫靜顏一時語塞。
哪裡能說出是與一個男人行龍蟠虎踞之法才解的蠱毒?
隻得端起一副宗師架子,板起臉來,搪塞道:「此乃劍樓之秘,豈可輕易示人?你這丫頭,休要多問。」
「來,嘗嘗這個,禹杭城裡新出的方糕和雲片糕,為師特意叫人給你備下的。」
她指了指桌上一碟精緻糕點,岔開話題。
一曲既罷,二人又閒談半晌。
溫靜顏緩緩起身,想去窗邊透透氣。
哪知她這剛一站起來,便不由得秀眉一蹙。
隻覺得兩瓣渾圓臀兒上傳來一陣痠疼之感,好似被什麼硬物給硌了許久一般。
一下便讓她想起枕流洞府之中,陳墨的龍精虎猛之態。
「師父,您怎麼了?可是身子還有哪裡不適?」
方若雲見她臉色有異,連忙上前關切問道。
「無————無事。」
溫靜顏定了定神,強行將腦海中的畫麵旖施甩了出去。
臉上又是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幽幽一嘆,談起正事:「雲兒,為師是在擔憂這天下的局勢。」
「崑崙龍脈異動,震澤靈氣不穩,魔門蠢蠢欲動。」
「怕是要不了多久,這九州大地,便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她說著,望向窗外。
說來也奇,這終年被煙雨籠罩的石函湖,今日竟是難得放了晴。
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溫靜顏心中一動,喃喃道:「今日放晴,天象清明,正是傳訊的好時辰。」
「此事事關重大,須得儘快知會帝都欽天監,讓他們早做準備纔是。」
言罷,她便不再遲疑,領著方若雲,來到聽雨軒外的一處開闊劍坪之上。
此地名為「破浪」。
乃是煙雨劍樓弟子平日裡切磋演武的所在。
劍坪以青石鋪就,常年經受劍氣沖刷,堅硬無比。
坪地中央,立著一尊造型古樸的青銅器物,正是「巡天星晷」。
這星暑以千年沉木為基座,四周則按照二十八宿方位,刻滿星圖陣列。
溫靜顏行至星晷之前,雙掌抬起,精純真元自她體內湧出,注入到星晷之中。
隻見星暑上的陣列立時亮了起來,發出柔和光芒。
溫靜顏神情專注,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飛快地在星圖上點動,調節著晷針角度。
不多時,星晷光芒映向天穹中的太白星辰。
此星頗為奇特,即便在白日裡也依舊閃爍微光。
「敕!」
隨著溫靜顏一聲輕喝,星晷光芒大盛。
她方纔以神念刻印下的一段訊息,已然跨越九州千山萬水。
正藉助煌煌日輝,掠向幽州帝都的欽天監。
幽州城乃是天子腳下,九州樞紐。
城中最是戒備森嚴、尋常人連線近都不能的,便要數欽天監。
此地乃是上達天聽、下觀民情之所。
專司觀測天象、推演國運之職,歷來由最是博學通神之士掌管。
此刻,欽天監最頂層的星樞閣上,正立著兩位女子。
當先一位,身著一身烏黑絳紗袍。
袍上用銀線繡著河圖洛書之紋,光芒幽微。
可再奪目的紋樣,也不及衣下那具身軀來得撩人。
這女子瞧著,約莫四十出頭的年歲。
正是蜜桃熟透時,眉眼含春,媚骨天成。
最是引得人挪不開眼的,還要數嘴角邊上的一枚小小黑痣。
身段兒更是沒得說。
寬大絳紗袍下,飽滿渾圓的胸脯將衣料高高撐起。
每走一步,紗袍輕顫,似有暗香浮動。
分明是藏著萬種風情,偏又裹在這身莊嚴法袍之下。
教人看了,心底直冒火。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當今聖上最是信賴的國師,兼著欽天監監正之職的洛玉珩。
她正自手握著一方法寶「定星盤」,蛾眉微蹙。
口中念念有詞,校對星位。
顯然是在等待著什麼重要訊息。
她的身旁,還屹立著一位氣度威嚴的女子。
這位女子,普天之下,怕是無人不識,無人不曉。
她便是當今九州之主,女帝鳳瓊璃。
隻見她頭戴平天冠,冠頂冕板之上,前後共垂下十二悒白玉珠串。
愈發襯得她麵容莊重,不怒自威。
身上穿著一套玄衣縹裳。
上衣是象徵著天之玄遠的黑色,下裳則是代表著地之厚重的赤黃。
衣裳之上,用五彩絲線繡著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紋。
隻這一身行頭,便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再說容貌,更是絕美至極,莊重中透著冷艷。
丹鳳眼微微上挑,唇肉豐滿。
一張挑不出半分瑕疵的帝王之相。
與洛玉珩那熟透了的風情不同,鳳瓊璃便如一柄絕世神兵。
隻消看上一眼,便要為其鋒芒所懾,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二人身後,屹立著一麵足有三丈多高的巨大青銅古鏡。
這便是欽天監的鎮監之寶—窺天鏡。
此鏡鏡麵內凹如缽,上麵雕琢周天星鬥。
也不知是何等神人手筆,竟能匯聚千裡之外傳來的星輝微光。
將其在鏡麵之上,顯化成形。
「嗡—」忽然,窺天鏡低沉嗡鳴。
鏡麵之上泛起層層漣漪,無數光點匯聚成一行行蠅頭小字。
洛玉珩見狀,精神一振,連忙湊上前去。
將手中的定星盤與鏡麵上的星圖相互印證,口中飛快解讀起來。
「陛下,是吳越煙雨劍樓樓主溫靜顏傳來的訊息。」
片刻之後,她轉過身來,對著鳳瓊璃恭恭敬敬地稟報導。
「哦?溫靜顏?」鳳瓊璃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不是百年前便中了巫蠱宗的逆溯蠱,修為日漸衰退麼?」
「怎的還有餘力催動巡天星晷?」
「回陛下,訊息中說,崑崙龍脈異動,恐有大變。」
「震澤劍墟之中,亦有魔氣沖霄,疑是出世。」
「另有蜀山聖女蕭曦月提及,蜀山長老觀天象,見紫微帝星黯淡,妖星異動。」
洛玉珩將訊息內容,一字不差地娓道來。
鳳瓊璃聽罷,臉上布滿寒霜。
她緩緩踱步至星樞閣邊緣,憑欄遠眺,望著腳下萬裡江山,久久不語。
過了半晌,她才冷哼一聲,緩緩開口。
聲音清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氣。
「哼,妖星異動?一群跳樑小醜,也敢妄談逆天改命!」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妖星硬,還是朕的江山硬!」
她轉過身來,鳳目之中,殺機凜然。
「傳朕旨意,命江右龍虎道庭,提前開啟玉龍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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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辦一場前所未有的羅天大醮!遍邀九州正道仙門,共襄盛舉!」
「陛下,您的意思是————」
洛玉珩心頭一凜,似乎猜到什麼。
「不錯!那些魔門鼠輩,平日裡東躲西藏,最是難尋。」
「如今既然他們自己跳了出來,朕便給他們搭一個天大戲台子!」
「羅天大醮,正道雲集,他們便必然會趁此機會暗中作祟!」
「屆時,朕便親率大軍,將玉龍山圍個水泄不通,來一個甕中捉鱉!」
「正好也讓天下人都瞧瞧,敢與朕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這一番話殺氣騰騰,直教星樞閣上寒氣驟生。
洛玉珩微微躬身,對著麵沉如水的女帝,柔聲說道:「陛下聖明。臣方纔也曾暗中窺測天機。」
「此番羅天大醮」之局,雖有兇險,卻也暗合釜底抽薪、畢其功於一役」的星象。」
「若是佈置得當,確實是我朝掃平魔氛、奠定萬世太平的最佳時機。」
鳳瓊璃聞言,臉上寒霜稍稍褪去,點了點頭。
她在這九州之內,說一不二,殺伐決斷,何曾有過半分遲疑?
可不知為何,自打入秋以來。
她這心裡頭,便總像是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不得安生。
尤其是這幾日,更是夜夜夢魔,輾轉難眠。
此刻,這星樞閣上,除了她們君臣二人,再無旁人。
鳳瓊璃緊繃的心絃,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她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位亦師亦友的國師。
威嚴鳳目之中,竟也流露出罕見的疲憊之色。
「監正————」她輕輕喚了一聲。
這稱呼比之「國師」,卻是多了些許私底下的親近。
「朕————最近總是做夢,心神不寧得很。」
鳳瓊璃或許會對這滿朝文武,天下萬民有所設防。
說殺便殺,絕不手軟。
可對於眼前這位一路輔佐著她披荊斬棘,登上九五之尊寶座的女子。
她卻是毫無遮掩,也無需遮掩。
「哦?陛下乃是真龍天女,紫微帝星化身。」
「等閒的魑魅魍魎,如何敢侵擾陛下夢境?」
她又關切地問道:「不知陛下,都夢見了些什麼?」
聞言,鳳瓊璃眉頭緊鎖,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朕————夢見了一個男人,一個————留著短髮的男人。」
她頓了一頓,竭力平復翻湧心緒。
「夢裡場景,似乎是在一處昏暗大殿之內。」
「朕不再是皇帝,身上穿著的,是一身再尋常不過的奴婢衣裳。」
「而那個男人,就高高地坐在朕的龍椅之上!」
說到此處,她的玉手攥緊龍袍袖口。
「他————手裡提著一柄通體烏黑的魔劍,就那麼瞧著朕。」
「他讓朕————跪下。」
「他說————讓.————舔————他的鞋————」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壓自她體內爆發,整個星樞閣都為之震顫。
可以想見,這個夢境,對於這位君臨天下的女帝而言,是何等奇恥大辱!
洛玉珩見鳳瓊璃被區區夢魔所擾,竟至失態如此,心中也是又驚又憐。
「陛下息怒!」洛玉珩連忙上前一步,柔聲勸慰道,「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陛下您日理萬機,心憂國事,又逢這魔門異動,天下將亂的當口。」
她見鳳瓊璃臉色稍緩,這才繼續解釋起來:「心神耗費過度,會做些光怪陸離的噩夢,倒也——倒也並非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
「或許,隻是您心中對於魔門宵小之輩的憤恨,在夢中化作短髮魔頭的形象罷了。」
這番話有理有據,入情入理。
可鳳瓊璃搖了搖頭,苦澀地說道:「監正,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知?」
「可————可那夢境,朕已經————連續做了十日了。」
洛玉珩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一次噩夢,可說是偶然。
可連續十日,那便絕非是「心神勞頓」可以解釋的了。
這分明就是————天機示警!
「陛下————」洛玉珩神色一凝。
「看來,此事非同小可。既是天意示警,我等便不可不防。」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見此刻日頭正中,星象清明,便接著說道:「擇日不如撞日,趁著今日星象尚可。」
「不如————便讓臣為陛下占卜一卦,好生觀測一番未來。」
「看看這夢中之人,究竟是何來歷,此番示警,又預兆著何等禍福!」
說罷,洛玉珩當即不再遲疑,自絳紗袍袖中抽出一柄拂塵。
此物一出,這星樞閣上便憑空多出清靜無為的道韻。
拂塵塵柄,乃是用蒼古木料所製,塵尾三千銀絲。
洛玉珩垂下眼簾,單手豎起法訣,另一隻手揚起拂塵。
豐潤紅唇輕啟,一聲輕敕,如律令行:「啟。」
她手腕輕揚,銀絲無風自動。
本是青銅所製的鏡麵,卻變得如若無物,任由塵絲探入其中。
霎時間,鏡中星雲翻湧不息。
其勢比之方纔接收溫靜顏訊息之時,還要猛烈百倍。
三千塵絲竟自星雲之中,勾連起無數光線。
光線五光十色,或明或暗,交織成一張無邊大網。
那,便是主宰著天地萬物的因果之線!
洛玉珩雙目微闔,神情肅穆,挑動拂塵。
全部心神都已融入浩如煙海的因果之中。
「陛下凝神!臣這便引線顯象。」
「此象或涉凶厄,還請陛下暫壓心緒,莫要為表象所擾。」
她要尋的便是與「鳳瓊璃」夢境,糾葛最緊的那幾根因果之線!
終於,洛玉珩停了下來,聲音陡然凝重:「找到了!陛下請看窺天鏡!」
三千塵絲,齊齊繃緊。
窺天鏡鏡麵之上,光華大放。
一副清晰無比的景象,豁然展開。
背景是一間昏暗大殿。
一個身著玄袍的短髮青年男子,正自斜倚在龍椅之上。
他手中把玩烏黑魔劍,臉上掛著邪笑。
而在他的腳下,一個身著宮女服飾的女子,正自匍匐在地。
青絲散亂遮住臉龐,可那露在外麵的側臉輪廓,分明就是————鳳瓊璃!
「這————這是朕?!」鳳瓊璃渾身一震。
平天冠上的玉珠串劇烈晃動,聲音震怒無比。
「那妖物是誰?竟敢將朕置於此等屈辱境地!」
忽的,畫麵一轉,一陣殺豬般的痛苦哀嚎自鏡中傳來:「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等異響在這莊嚴肅穆的星樞閣上,顯得是何其刺耳!
鳳瓊璃雙拳緊握,渾身顫抖。
這————這鏡中的景象,竟與她的夢境一般無二。
「大膽妖人!安敢如此辱朕!」
她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映出寒光,眼看就要擊碎窺天鏡。
洛玉珩快步上前攔住,攥住劍鞘,語氣急切:「陛下息怒!此乃因果顯象,並非必定發生之事!」
「若此刻動怒打斷,非但查不出玄袍男子來歷!」
「恐還會引因果反噬,傷及陛下龍脈!您看—鏡麵還在變!」
鳳瓊璃聞言一滯,目光重新落回窺天鏡上。
卻忽聽得台下傳來一陣清脆女聲。
「鳳姐姐!鳳姐姐!您果然在此處!鈺竹可算是尋到您了!」
話音未落,一道金燦燦身影,便已是提著裙角,跑上了星樞閣。
來人金髮碧眼,身段高挑,正是昭儀郡主。
洛玉珩見狀,眉頭微皺,隻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窺天鏡中的景象,立時便如雲煙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沈鈺竹已跑到近前,見國師洛玉珩也在,連忙停下腳步。
撫著胸口喘了幾口氣,這才恭恭敬敬地對著二人行了一禮。
「鈺竹見過陛下,見過國師大人。」
她平日裡便對這位學識淵博的國師大人敬愛有加。
私下裡更是將其視為自己的偶像。
此刻見了,自然也不避嫌。
鳳瓊璃臉色怪異無比,鐵青之中,又帶著說不清的潮紅。
她站在那裡,良久不語,直看得沈鈺竹心裡有些發毛。
不知自己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惹得鳳姐姐不快了。
過了好半晌,鳳瓊璃才吐出一口濁氣,淡淡問道:「鈺竹,你這般火急火燎的,尋朕何事?」
沈鈺竹這才鬆了口氣。
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了上去,臉上羞澀萬分。
「鳳姐姐,您還記得麼?」
「前些日子,鈺竹不是跟您說,要去震澤劍墟,尋一位舉世無雙的如意郎君麼?」
她說著說著,碧油油的眸子裡,簡直要放出光來。
「您猜怎麼著?鈺竹這次,當真是尋到了!」
鳳瓊璃聞言,心中一動,接過錦囊,問道:「哦?到底是哪家天驕,竟能入得了我們昭儀郡主的法眼?」
沈鈺竹也不答話,隻是一臉期待地看著鳳瓊璃,示意她開啟看看。
鳳瓊璃見狀,從錦囊之中,取出一卷畫軸。
她緩緩展開,隻見畫上,乃是一個男子肖像。
畫工當真是精巧至極,寥寥數筆,便將男子神韻勾勒得活靈活現。
男子一頭利落短髮,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自有一股子沉穩之氣。
「陛下您瞧瞧,這是不是天底下最俊的郎君?」
沈鈺竹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他————他叫陳墨,乃是當今天下獨一無二的天衡傳人!」
「當初在玄砥洲外,便是他,一劍斬開百丈巨浪,救了數萬修士性命!」
「而且他人心腸又好,還————還救了我一命呢!」
洛玉珩在一旁聽著,見這畫中男子確實是生得一表人才。
她正待開口誇讚幾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場麵話。
可話剛到嘴邊,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
因為她駭然發現,這畫中男子容貌,竟與方纔窺天鏡之中的短髮魔頭,生得是————
模一樣!
鳳瓊璃的鳳目之中,亦是爆發出駭人精光。
「沈鈺竹!」她驚惶萬分地厲喝一聲。
「快快告訴朕!這個男人現在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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