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曦月真元融正氣,聖姑醋海掀波瀾
列位看官,且說陳墨話音未落。
便有浩然正氣宛若初生蛟龍,自他掌心騰躍而出,順著蕭曦月的經脈闖將進去。
「哦吼吼吼一」
饒是她早有防備,也不由得連聲悶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時的蜀山聖女,可真是別有一番風情。
瓊鼻櫻口失了端莊,唇瓣被咬得泛紅。
束成馬尾的烏黑長髮,垂至腰際,隨著身子發顫,搖曳不止。
紫袍將腰腹收得緊緻如束,往下卻在胯部微微散開。
恐怕惟有陳墨這般離近之時,才能窺見幾分撩人春色。
隻是,蕭曦月這副勾人身段裡,修為終究是嫩了些。
比不得溫靜顏、宮漱冰那般淵深似海。
陳墨渡入的這點浩然正氣,於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對蕭曦月來說,卻不啻於在她內府之中,掀起一場狂濤駭浪。
正氣甫一入體,便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脹痛無比。
蕭曦月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幾欲昏厥過去。
「守住心神!引氣歸元,意沉丹田!」
「你體內的蜀山真元,天生便帶著鋒銳之氣,與我這正氣本是相似,卻又相互排斥。」
「你需以大毅力尋得一絲平衡之機,化乾戈為玉帛,使其水乳交融,方能有所得!」
陳墨的聲音宛如洪鐘大呂,在她識海之中隆隆作響。
蕭曦月聞言,強忍著劇痛,死死咬住舌尖。
拚盡全力運轉蜀山心法,試圖引導陳墨那縷正氣。
然則,知易行難。
浩然正氣何其霸道,在她體內左衝右突。
而她自身真元,也感應到外敵入侵,奮起頑抗。
一時間,蕭曦月隻覺心神激盪,道心不穩。
「仙子!信念!你的信念何在?!」
陳墨一聲嗬斥,如同當頭棒喝。
「你手中之劍,為的是斬妖除魔,還是守護蒼生?」
「你今日求道,為的是一己之私,還是光大師門?!」
「若連這點心魔都勘不破,還談何執掌誅仙古劍?談何問鼎大道之巔!」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直直刺破蕭曦月心中重重迷霧。
是啊!
我蕭曦月自幼在蜀山長大,一心向道。
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盪盡天下不平事,還這朗朗乾坤一個太平嗎!
今日之苦,比起天下蒼生之苦,又算得了什麼!
一念及此,蕭曦月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氣。
那將要崩潰的道心,竟奇蹟般地重新凝聚起來。
她放開心神,去接納陳墨的浩然正氣,同時感受自身真元律動。
漸漸地,她發現,二者在她的神念牽引之下,竟開始緩緩靠近,相互試探。
最終,如同兩條遊龍般,交尾、纏繞在一起。
「就是現在!引天地之氣為引,化己身之念為爐,煉化正氣!」
隨著陳墨的指引。
蕭曦月以神念將正氣、真元,緩緩引入丹田氣海之中。
片刻之後,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隻覺得渾身已被香汗浸濕。
她緩緩攤開掌心,隻見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無形氣流,正在歡快躍動。
那——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浩然正氣!
雖隻有一絲,卻精純無比,帶著破邪誅魔的氣息。
倒不是她資質愚鈍,實是這等純靠信念修行的法門,太過玄奇。
與蜀山一板一眼、循序漸進的功法,簡直是兩個極端。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凝聚出這麼一絲來,已是天縱之才了。
「小小的一縷,也很棒了。」陳墨淡淡說道。
「這「信念」二字,本就不是一日之功,總比先前連半分都凝不出來強。」
這話剛落,蕭曦月猛地抬起頭,眸中湧滿光亮:「公子說得是!今日我竟真凝出了一絲!」
「若不是公子肯耐心教我,我怕是這輩子都不知道這正氣到底是何滋味!」
蕭曦月已是狂喜不止,心中對陳墨的感激之情,簡直無以復加。
她雖貴為蜀山聖女,在外人眼中風光無限。
可其中的難言之隱,又有誰知?
蜀山共分七峰,各峰之間明爭暗鬥,傳承功法也各不相同。
她雖被立為聖女,但根基尚淺,不少長老與弟子,都對她口服心不服。
若是自己真能練成這失傳已久的《惡業執妄證道訣》。
不單能降服誅仙古劍戾氣,更能以此神功豎立起威望。
讓所有人都對這「聖女」名頭,心服口服。
而這一切的開端,皆因眼前這個男人。
若不是陳墨今日不吝賜教,傾囊相授。
別說凝聚出這一絲浩然正氣,自己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
想到這裡,她連忙鬆開與陳墨相抵的掌心,掙紮著便要起身行那大禮。
「今日得蒙公子指點,曦月獲益良多。」
她剛一鬆手,便聽得陳墨緩緩說道:「仙子不必多禮。」
起身時,蕭曦月似是想起什麼,眼中忽然泛起亮光:「對了公子!方纔你渡氣時,我好像感受到你體內有無匹劍意,還有————還有雷法氣息!」
「想來公子在劍道和術法上的造詣,亦是不淺。」
她頓了一頓,話鋒一轉,問道:「曦月鬥膽,想向公子打聽一事。」
「莫非————莫非當初在玄砥洲,劍斬百丈巨浪、護住萬千修士的天衡傳人,是公子你嗎?」
「實不相瞞,曦月此番下山,正是為尋訪這位絕世天驕!」
這話問得急切,言語間滿是期待之意。
陳墨見她這副模樣,也不隱瞞,輕輕點頭:「仙子好眼力—確是在下。」
「真的是你!」蕭曦月頓時激動得站了起來。
「我就說!能練會這功法的,定然不是尋常人!」
見陳墨不否認,她更是攥緊粉拳。
自己心心念念,尋訪數月而不得的天衡傳人,竟然真是眼前之人。
「公子,曦月想跟你交個朋友!」
「日後若是遇到功法上的難題,還望公子能多指點指點我。」
陳墨看著她一臉熱切,欣然應允:「仙子客氣了,能與蜀山聖女為友,是在下榮幸。」
「日後若有機會,咱們再一同探討功法便是。」
二人又閒談半晌,蕭曦月問出許多劍道疑難。
陳墨皆是有問必答,深入淺出。
眼見日上三竿,蕭曦月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鄭重地對著陳墨說道:「此恩此情,曦月銘記於心。」
「日後公子若有差遣,隻需傳訊蜀山,曦月定萬死不辭!」
說罷,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有道是「情天恨海,慾壑難填」。
蕭曦月得了陳墨指點,又知曉他便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天衡傳人。
一顆心便揣在懷裡怦怦直跳,歡喜得什麼似的。
可剛走出沒幾步,熱乎乎的勁頭幾便又冷了下來。
哎呀,隻顧著歡喜了,倒忘了問陳公子何時離開這煙雨劍樓。
他這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
今日一別,日後山高水長,又到何處去尋他請教?
這個念頭一起,她便再也挪不動步子。
一張俏臉患得患失,糾結好半響。
蕭曦月一跺腳,又轉身折了回去。
隻是這番回去,不比方纔那般坦蕩,反倒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扭捏。
她走到竹林邊上,卻不進去,隻探著個小腦袋,偷偷往裡瞧。
隻見陳墨依舊是那副盤膝打坐的模樣。
雙目緊閉,寶相莊嚴。
周遭靈氣依舊朝著他匯聚,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去而復返。
蕭曦月理了理鬢邊碎發,清了清嗓子,這才蓮步輕移,又走回陳墨麵前。
她不敢靠得太近,隻在丈許開外便停了下來。
臉上帶著淺笑,狀若無意地開口問道:「陳————陳公子,曦月還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陳墨緩緩睜開雙眼,見是她去而復返,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地道:「仙子但說無妨。」
得了應允,蕭曦月這才放下心來,略帶羞澀地說道:「是————是這樣的。曦月今日得蒙公子指點,許多以往想不通的關竅,都豁然開朗。」
「隻是————今日之法太過深奧,曦月愚鈍,尚有許多不解之處。」
「不知公子還會在這煙雨劍樓盤桓幾日?曦月————還想再來向公子請教一二。」
說完之後,一張俏臉便紅得似天邊晚霞。
陳墨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這是嘗到了甜頭,想再找機會偷學幾分功法。
他心中暗忖:
這般主動送上門來,倒省了我尋機會接近的功夫。
多接觸幾次,總能尋得將誅仙劍收入囊中的契機。
念及至此,陳墨麵上故意露出沉吟之色,含糊其辭:「接下來幾日不好說,或在客舍打坐,或去煙雨劍樓與溫樓主論道,暫無定數。」
「仙子若是要來,不妨先支會一聲,免得撲空。」
這話既沒拒絕,也沒給準話,恰好吊住蕭曦月的心思。
她聽得「暫無定數」,眼底雖是急切萬分,卻還是連忙點頭:「是,曦月曉得了!」
「那我便先不擾公子清修,待日後傳訊確認了再來!」
說罷,才真的轉身離去。
隻是這一次走得極慢,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竹影深處,才加快腳步。
陳墨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竊笑。
隨即收斂心神,重新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運轉功法。
蕭曦月這邊隻是插曲,速通仙途、突破金丹後期纔是正事。
誅仙劍雖好,卻也需循序漸進。
二人方纔這般一問一答的光景。
瞧著倒也無傷大雅,不過是道友間請教功法罷了。
然則這世上的事兒,就怕落在有心人的眼裡。
彼時,停雲客舍之外。
宮漱冰的身影正自俏立簷下,將竹林中一幕,盡收眼底。
她自前些時日與陳墨在那烏篷船中定了情分之後。
一顆芳心便盡數係在他的身上。
這一大早起來,本是想著趁旁人尚未起身,悄悄地去尋陳墨。
自己替他梳理一番經脈,再順勢補全虧空真元。
哪曾想,她這廂剛出了門,神識那麼一掃,便瞧見凝華竹林之中。
「自己的男人」正跟那個僅有一麵之緣的蕭曦月,麵對麵地盤坐著,還————還雙掌相對!
好傢夥!這還了得!
宮漱冰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好你個陳墨!這邊剛下了我的船,那邊就跟別的騷貨勾搭上了!
還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這竹林裡頭!
當真是「狗肉上不得正席」,改不了偷雞摸狗的毛病!
她心中怒罵不止。
恨不得立刻就衝過去,一手一個,將那對「狗男女」給生撕了。
然則,宮漱冰深吸幾口氣,還是強行將滔天火氣給壓了下去。
一來,此處乃是溫靜顏的地界。
自己若是鬧將起來,不單是丟了陳墨的臉,也讓故交難做。
二來,自己這幽冥教聖姑的身份,終究是上不得檯麵。
自己若是暴露身份,與蜀山聖女起了衝突。
難保不會節外生枝,惹出天大麻煩來。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暫且忍耐一時。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自己還是個女子。
於是乎,宮漱冰便一直站在那兒,冷眼瞧著。
直等到蕭曦月離去,這才整理衣衫,踱步朝著凝華竹林之中行去。
她走得極慢,麵沉如水,豐腴高挑的身段更是繃得緊緊的。
駭得林間鳥兒都不敢再鳴叫,風兒也似停了腳步。
宮漱冰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陳墨跟前。
也不說話,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恨不得立時就從他身上剜下二兩肉來。
「嘖嘖嘖,陳公子好大的雅興!」
良久,她才從薄薄黑紗底下,進出這麼一句來。
聲調兒陰陽怪氣的,酸得倒牙,直教人聽了起雞皮疙瘩。
「這一大清早的,便在這清幽竹林裡頭,與蜀山來的仙子妹妹,講的是哪一齣神仙論道」的戲文吶?」
「瞧你們那眉來眼去的架勢,又是掌心對掌心,又是吐氣如蘭的。」
「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家的小兩口,在這兒借著修行名頭,行風月之事呢!」
她這話,說得又尖又刻。
「我當陳公子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是個靠得住的肩膀。」
「哪曾想,也是個「吃了碗裡,瞧著鍋裡」的貨色!」
「怎麼著,這才一轉眼工夫,就又尋了個嫩生生的雛兒來嘗鮮了?」
「也是,奴家這蒲柳之姿,哪兒比得上人家蜀山聖女金枝玉葉,想必那滋味兒,也是格外不同罷!」
這婦人一旦呷起醋來,那說出來的話,真箇是比三九天的寒風還要刮骨。
陳墨聽得這一席話,心中暗道一聲:
怪哉!
今日不過是想安安生生地打個坐,鞏固一番修為。
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非要往我身上湊?
前頭剛走了一個劍癡,後頭又來了一個醋缸。
這日子,還真熱鬧。
他心中雖是這般想,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打著馬虎眼道:「宮姨這是說的哪裡話?」
「我與蕭仙子清清白白,不過是探討一下功法,相互印證一番罷了。」
「你瞧瞧你,這醋罈子打翻了,可是連整個石函湖的水都給酸倒了。」
說罷,他也不等宮漱冰反駁,便自顧自地站起身來,伸手便去牽她的手。
宮漱冰本想躲開,奈何陳墨動作太快。
隻覺得手腕一緊,柔弱無骨的小手,便被他牢牢地攥在掌心。
陳墨微微一笑,也不多言,隻將小手翻來覆去地把玩。
宮漱冰被他這般一撩撥,強壓著的火氣,竟是不知不覺地消了大半。
她貝齒輕咬,輕哼道:「放開!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叫人看見了,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嘴上雖是這麼說,可手兒卻也沒怎麼使勁兒往回抽。
「我告訴你陳墨,下回再敢碰別的女人的手,我————」
「我就把你的這雙爪子給剁下來餵狗!看你還怎麼去拈花惹草!」
陳墨聞言,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是是是,宮姨教訓的是,墨兒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嘴上應得乾脆,手上卻是不停,得了便宜還賣乖。
忽然話鋒一轉,湊到宮漱冰耳邊,幽幽說道:「怎麼著,又跟我生分起來了?」
「前兒個在船上,也不知是誰,一口一個「墨兒」叫得那般親熱。」
「這才過多久,就又改口叫「陳公子」了?」
「宮姨,你這心,變得可比那天上雲彩還要快吶。」
說罷,他的手又得寸進尺起來,把她更往自己懷裡帶了幾分。
宮漱冰哪裡經得住他這般連消帶打的攻勢?
她猛地一跺腳,豐腴身子隨之一顫,盪起好一片肉浪。
「你————你個不知羞的小雜種!」
「光天化日之下,盡說這些渾話!」
「誰————誰叫你墨兒」了!我那是————那是被你給氣糊塗了!」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好不容易纔將手從陳墨的「魔爪」中抽出。
「我懶得與你在此掰扯!你給我聽好了!」
「今晚上不許再隨意走動!老老實實地待在客舍裡頭!」
她杏眼圓睜,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我瞧你如今是得了幾分機緣,這尾巴都要撬到天上去了,連修行這等根本大事都忘了!」
「今晚,我便好生監督監督你,勢必要把虧空真元都給補回來!」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實在她心底裡,除了這樁事,還有另外一樁天大的疑問道。
那便是昨夜三更時分。
她分明感應到,陳墨的真氣,隱隱從她故友溫靜顏的屋中溢位!
隻是這等事,涉及到女兒家臉麵。
她也不好當麵鑼對麵鼓地問出來,隻能暫且按下不表。
待到晚上,再好生盤問一番。
陳墨聽了她這最後通牒,哪裡還有不應道理?
連忙點頭如搗蒜,滿口答應下來:「宮姨放心,今晚我哪兒都不去,就守在客舍裡等您。」
「說不定補完真元,還能跟您討教討教幽冥拘魂手的訣竅,豈不是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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