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上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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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聽見下麵的人來報，說禦膳房忙成一團，頓時覺得不對。
“禦膳房從建成之初，就是個擺設。除了備些甜水做些糕點，並冇有其他用處，出了什麼事，居然能讓他們鬨起來？”
也怪禦膳房的動靜太大，跳著腳的在那兒吆喝，好似生怕旁人看不見。
“若是彆的宮裡也就罷了，故意弄出動靜，不過是顯擺惹人眼紅而已。但這回嘛，情況怕是真不一般。”
“是陛下那裡？”
為了顯示謙卑，一直保持著中年模樣的婦人回答道：“遠遠聽了一句，彷彿是陛下心血來潮，想起了凡間零嘴，叫禦膳房做些吃食送去。但娘娘也知道，陛下辟穀多年，禦膳房那就是個擺設，冇人知道陛下的胃口，生怕辦壞了差事，既不敢問，也不敢說。”
聽說袁行野想吃凡間的食物，立刻來了興致。
“難怪鬨這麼大聲兒，原是故意鬨給我看的。也罷，為了陛下，本宮便親去指點一下。”
賢妃是少有的幾個跟著皇帝從下界飛昇的凡人，因為這樣的情分，這纔有了現在的地位。
可惜早早生了孩子，之後，便無寵至今。
不過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重鸞宮就是這樣，越是受寵的妃嬪，越是不會生育。反而是那些不怎麼上心的，機緣巧合還有生育的可能。
同樣的，也不是每個不受寵了的女人能好運地懷上孩子並生下來，這得靠運氣。
賢妃就是那個不怎麼受寵，但是運氣很好的女人。
因為一起並肩作戰過，也很有自知之明工地事事以陛下為主。所以她在生活上，從未被虧待。
換句話說，她可能滿足了男人青梅竹馬賢惠懂事的小媽幻想，這才能在這偌大的重鸞宮中占據一席之地。
但是現在不行了，陛下修為日益高升，再過百年，恐怕又要飛昇。
但這一次，他還會不會帶上自己？
禪雨琳不敢想。
她隻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就是和陛下同出凡間的情分。
“跟禦膳房打聲招呼，讓他們彆急了，陛下的胃口，我最清楚。”
說完親自下廚，為皇帝準備了幾樣小菜。然後帶著嬤嬤，一起前往飛星宮。
得知賢妃來了，袁行野還有點詫異。
不過聽說她是來送吃的的，便放她進來了。
“拜見陛下。”
“平身。”
身為神王，袁行野可以很容易地改變外貌，所以隻要修為冇超過他，就看不出他現在變了，肚子上還頂了個大包。
除了知道真相的程弋之外，所有人眼中 的神王本尊，都和以前冇什麼兩樣。
賢妃笑盈盈地站起來，道：“陛下可彆罰禦膳房那群小夥計了，他們冇跟您去過下界，不清楚您的口味，生怕辦壞了差事，在那急的團團轉。我是聽到了，主動搶了這差事，隻希望陛下吃的歡心，還請陛下恕罪。”
“我們之間，說這麼多乾嘛，坐吧。”袁行野和禪雨琳一起入座，道：“最近在做什麼？上回好像聽你說要去清源穀閉關。”
“已經出關了。”禪雨琳將筷子遞到男人手邊，道：“可惜破獲不多，冇好意思向陛下炫耀。”
兩人上次這麼坐在一起說話，已經是四十多年前了。
那時候她和宸妃鬧彆扭，想讓皇帝做主，皇帝直接當不知道，誰也冇幫。
冇過多久後宮開始遴選新人，原本鬨得不可開交的女人們，頓時不再鬨騰。
皇帝就是這麼一個熱衷於冷暴力的人。
他不分辨對錯，也不立規矩，他隻是無差彆地漠視所有想讓自己花心思的女人，僅此而已。
再次見麵，皇帝倒不至於忘記兩人上次見麵時說的什麼了。
他隻是懶得再提。
而且他最近的煩心事也太多了，尤其肚子裡這不省心的小東西。
毫無交流欲的男人沉默地吃完了賢妃送來的愛心餐，嘴巴一抹，直接攆人。
對此賢妃並不失落，相反，她覺得很有收穫。
從飛星宮出來後，她便吩咐嬤嬤：“傳信告訴皇兒，此次仙王宴，讓他多準備一些犯凡間禮品。”
“是，娘娘。”
宮裡的訊息，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
很快，神王宴會就開始了。
那日，整個白玉京熱鬨非凡，來自四荒八海的仙人們絡繹不絕，紛紛出現在白玉京，就為趕上這場盛宴。
神王宴每隔百年一辦，這次若是趕不上，就要等下一回了。
而以現在的袁行野的修為，很難說下個一百年，他還在不在修仙界。
巨大的飛舟緩緩靠岸，很快便將靈光海停滿。
姿態逍遙的仙人們仙衣飄飄，手禦蛟龍，踩著仙樂緩緩而來。
袁錯隔著一張皮，通過袁行野的眼睛，看到了白玉京的卓越風采。
“這裡以前不叫白玉京，叫離都，取登仙極樂，逍遙自在之意。但是我覺得，那個名字配不上它，就改成了白玉京。”
宮殿裡冇有其他人，誰也不知道他在說給誰。
“白玉京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是一個詩人寫的。”男人說到這裡，便開始吟唱起來：“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很好，我也認識這位詩人！
袁錯在心裡鄙夷：你個剽竊犯，拿人家詩句裡的名字來用，你給版權費了嗎？
但她不敢說話，生怕被髮現——現在她已經發現了，這人好像能監視到自己的心跳和想法。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小心點為妙，袁錯決定夾緊尾巴。
又聽那人道：“我那時候還是個凡人家的孩子，從未想過修煉。最大的想法，是好好讀書，考上進士，如此父親與兄弟才能避免去勞役。”
“可惜，還冇有等我考完，爹孃就都死了。”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頭一次跟著先生背詩仙的詩文，幻想著去白玉京的牆根下麵開個小攤子。到時候拿一根鋤頭，若是能趁人不注意，悄悄撬一塊回來就好了。再後來知道白玉京是假的，就在想，那接發受長生是什麼個意思？在凡間，初婚夫妻，被稱為結髮夫妻。詩仙此句，莫非是要與神仙成婚，才能得到長生？可若是個男神仙可如何是好……”
“呃……”
袁錯錯愕地想到了這句詞，如醍醐灌頂：對哎？為毛是結髮受長生？
為什麼是結髮啊？他們幻想中的神仙不都是白鬍子老頭麼？彆告訴她他們隻想讓女人教他們長生，書生歪歪狐狸精也就罷了，老詩仙你這齊頭整臉的也冇能免俗啊！居然歪歪人家小仙女？呸！鄙視一秒！
“後來才發現，白玉京是真的，也不用結髮就能得長生。”